干婆婆哪敢违抗序者的命令,她连忙汇聚了心神,去观瞧莲花寺前的动静,而玄都宫前,鼎先生早已在观瞧着莲花寺周玄的动静了,此时的他,右手不断在空中点划,犹如臆症一般,他不但以眼观周玄,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字、好字,这等玄妙笔法,周丹正是如何想出来的?」
「气脉贯通,气脉贯通,从第一笔落下开始,一直到最后一笔收尾,中间的气势延绵,没有丝毫的衰减————」
他沉醉在周玄字里,已经是思之如狂————
「你说我的字里,藏伏刀兵?」
周玄指着「破羌帖」,问竹扶摇。
竹扶摇连连点头,说道:「那还能有假,我瞧见一柄巨斧,横掠而至,要取我的项上人头,我不得已,才下潜了身形。」
「原来是这般————我还以为你们白玉京的人,都是天生的客气,仅仅想学点书画小道,便是又跪礼,又献身摆姿势,引诱我这等无知少年郎。」
周玄话一出口,竹扶摇的脸又羞红了一大半,她饶是不讲脸面,顶着脸上的绯红,说道,「周大哥,假如你愿意的话————玉京之中,有大把的人愿意向你下跪行礼,只求学得你的玄妙笔法。」
「唉,你们玉京人,不好生修行,贪人家一手好字?这有点让我想不明白。」
周玄俯身观察着自己的「破羌帖」,他只觉得自己这次重书的法帖,从书法审美上,比上一帖,确实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但是这副帖书之中,藏着可以横掠玉京使徒的刀兵,他还真是瞧不出来。
「是我的悟性低了吗?」周玄还在喃喃着,那竹扶摇却在一旁,解释着周玄的吐槽—一为什么玉京之人,不爱修行,只贪人家一手好字。
「周大哥——我跟你说,以前圣人就讲过,三界之妙,莫重乎用笔;六界之奥,莫重乎银钩,书家之道,可不是小道,玉京人的修行,一半在丹药之中,还有一半,便在那用笔之极、铁划银钩之中,玉京人学书,便是修行。」
周玄听到此处,猛得擡头,对竹扶摇说道:「那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一你们玉京,可以看成一个堂口,唤作「书家」,走笔龙蛇,便是你们修行的奥妙所在?」
「咦,周大哥还真是有悟性,竟然一点就通,虽然原理并非如此简单,但以堂口来做比方,倒也合适。」
竹扶摇现在见了周玄的书家本事,言语上更是热切了一些,也不称「周上师」,而是直接喊上了「周大哥」。
周玄对于竹扶摇的「悟性论」嗤之以鼻,说道:「我要是真有悟性,就不该望不见我字里行间的暗藏刀兵了。」
竹扶摇对于周玄的遭遇,倒是有些看法:「周大哥,这事吧,其实也有些说法的。」
「哦?说法何来?」
周玄问道。
「玉京之中,有一种说法,叫「不识书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自己写出来的书帖,自己总不那么容易察觉其中蕴含的奥妙,所以,在白玉京内,朋友之间,总是相互传阅墨宝,大家总能在别人的墨宝内,悟出玄妙来。」
「瞧自己的悟不出,瞧别人的才能悟得出来?」
周玄一边沉思,一边朝着那竹扶摇瞧去,他只瞧见,竹扶摇此时正脚下迈着大步,她的步子,大开大合,哪有什么玉京使徒的潇洒作派,更像是人间冲掠战场的战将一般,竹扶摇连踩了数步后,脚尖点地,猛然升腾,两只纤纤玉手,似托着一柄巨斧。
巨斧朝前扔去,整座莲花寺呢,便起了一阵巨大的威压兵势。
兵势比高山还雄壮,连周玄的莲花丹炉,也被震得嗡嗡作响起来。
竹扶摇这一手,当即便惊恐得长生教主的人面露惧色。
「这开什么玩笑?玉京之中一位仙子,随手一击,便有如此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