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又望了望自己的字,只觉那些字,像是生出了手脚一般,笔画、线条,都轻微的爬动了一点点,便是这些爬动,延伸,却使得这行出于「破羌帖」的字,无论是神韵、还是意象,都要更上一层楼,仿佛直追着王右军的真迹一般。
「书圣法帖,竟是这般写成。」
周玄心里越来越有书写的意动,他竟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字迹处,伸出右脚,脚尖划过泥土,用新土埋了字痕。
「哎哟,周上师,你这是做什么?」
竹扶摇只觉得心头在滴血,她好不容易见到如此「神字」,已经在考虑,怎么把这一行字,给搬回玉京去,结果,那周玄却一脚将字给掩埋了。
「嘘!」
周玄见竹扶摇有些失态,他连忙竖起了一根手指,抵于唇间,说道:「老妹,别急,这二十来个字,败笔颇多。」
「败笔,哪来的败笔?」
竹扶摇是当真没有瞧出败笔的痕迹来,周玄又说道:「你稍等我一会儿,我要重凝心神,然后————写一幅更好的。」
「什么————」竹扶摇不禁尖叫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周玄绕着竹扶摇瞧了一圈,说道:「叫啥,尾巴被谁踩住了?」
竹扶摇没心情理会周玄的玩笑,而是问道:「你说————你还能写出一幅更好的?」
「那是自然,我心有所感。」
「周上师,那我求求你,你快点写。」
竹扶摇这叫一个心痒—一刚才的「破羌帖」,分明已经那么完美了,现在周玄说还有更好的?
「这更好的,该是什么样啊?」竹扶摇此时,已经都忘了自己临凡是做什么来着,她满心思只想一件事,想瞧瞧周玄如何写出更好的字。
「你别催,灵感需要沉淀,我先好生琢磨。」
周玄又盘腿于地,想着刚才他的墨色法眼,瞧见的字体变化,竹扶摇就在一旁,凝出一片蒲扇大的桃叶,给周玄扇风,生怕周玄思想剧烈,过于焦燥。
她对周玄的殷勤侍候,可把长生教主、天残僧、青衣佛几人瞧得眼热。
李长逊更是说道:「这玉京的使徒,侍候着咱大先生,大先生这是多大的魅力啊。」
「唉,不用强逼,不动用武力,只是短短接触一段时间,那玉京使徒便主动当起了扇风侍女,周上师,让我等不服都不行。」
长生教主说不出的羡慕,而就在此时,他旁边忽然吹来了一阵凉风,他扭头一看,发现是天残僧在扇着残袍。
「你做啥?」
「还能做啥?上师有使徒小姐帮着扇风,你也不差,有我给你扇风呢。」天残僧说道。
「————」长生教主。
「我先给你扇一会儿,等你舒服够了,你再给我扇,咱也体验体验周上师的待遇。」天残僧又说道。
长生教主:「————」
周玄在凝思着「破羌帖」的时候,玉京玄都宫内的「圣教心经」碑刻,也不自禁的晃动了一阵,这等震动,倒不像是圣教的序者们,要发号什么施令。
宫内众人,都望向了干婆婆,问:「婆婆,序者大人们,有何指令?」
「不是指令,而是序者大人们,产生了某种感触。」
干婆婆正在跟众人解释,但她的身体,像是来了神一般,不自禁的拿起了骨笔,在石碑上刻着字,「知虞帅书,桓公以至洛————」
这一行字,不是别的,正是周玄先前给竹扶摇书写的「破羌帖」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