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天穹的方向,说道:「从星空之外落降到我们井国的。」
「嘶————」
宁玉登时倒吸着嗖嗖的凉气,周玄的话语响动极其的小,但却像一条冒着寒气的冰棱,直插入宁玉的心底深处。
他从头凉到脚,笑容也变得僵硬,口中的话语,也像结了冰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冒,「这————怕是————怕是————惊世骇俗了些————」
「怎么,吓到了?」周玄又笑着说道。
「没————没————」
「逗你玩呢。」周玄微笑着说道:「我也就是见了壁画,我脑中忽然勾勒出了这么个故事来,说出来,权当听个笑话,别往心里去。」
他说完,便大摇大摆的上了天灵塔的第七层,宁玉徒留在原地,不断的呵着气,以便缓和心神。
谁也不知道,如此冰冷寒霜之地,宁玉的后背,渗出层层的汗水,将僧袍内衬染得透湿,紧紧的黏在背上。
「他是真的猜到了,还是随便说说而已?」
宁玉回忆着刚才周玄细微的表情,企图在这些表情里面,抓住一些线索来。
但他不管怎么去回忆,他始终言说不清周玄的真正心思。
在他看来,周玄便是一口被青石封得严严实实的井,站在井边,能听到井中的水声,可想瞧瞧那井中的样子,却是怎么也瞧不见的。
「这个年轻人,有些妖孽了。」
宁玉想不明白,只得迈着步子,也上了楼。
七层塔中,供奉着一枚人头骨,头骨之上,刻印着密密麻麻的铭文,青衣佛仔细辨认后,对周玄说道:「周上师,这铭文啊,是「雪山轮转佛经」,通篇有三万九千个字,我曾经在转轮寺里,借阅翻读过,晦涩难懂,不能明其真义,好在我记性不错,这些年过去,对那经中的文字,倒是记得清晰。」
「你意思是,这小小的人头骨上,竟有三万九千个字?」
周玄问道。
「正是。」
「这字,是刻上去的呢?还是怎么出来的?」
周玄偏过头,问刚刚上楼的宁玉法师。
那宁玉法师却说道:「大先生,这位头骨的主人,便是转轮寺的扎巴大佛,也是古佛亲传的弟子,他长年悟佛、参禅,导致他的骨头上,结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佛家铭文,这是修为高深的象征,也只有修出了这等奥妙的境界,他坐化后的遗骨,才有资格,成为承接大雪山佛气的法器。」
「哦————骨头上长出了经文。」
周玄点了点头后,对宁玉法师说道:「你知道我上一次见过的、骨头上长经文的人是谁吗?」
「我与大先生初次见面,哪能知晓大先生见过谁。」
宁玉满脸努力堆笑,说道。
周玄笑着说道:」他叫莫庭生。」
「额————」宁玉的眼神倒是自然,只说了一句:「这莫庭生,是哪里的高僧?」
「佛国的太平僧。」
周玄招出了纸扇,用扇尖在宁玉的胸口、腹部,缓慢的游移,同时左手遮住了自己的口鼻,似在厌恶一般。
他极缓的说,「我当时,便是在这些地方下的刀,将那莫庭生的肋间骨,给挖了出来,这一挖,便挖出了一片印刻着经文的骨头————唉————宁玉大师,我说的是莫庭生,不是你,你怎么还额头冒汗呢?」
宁玉一听,慌忙用袖子去擦额头,但他的袖子才沾在额头上,他便发现一自己的额头极干,哪有什么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