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崖明面上可是「二十一禅」里的无崖禅。
无崖禅登临大雪上,不整点气象,那像话吗?
五人登时便在雪原之上,朝着佛赞天宫行去,一路上,众人过雪地之时,不时有袍鬼,在密雪之中穿行,向轮转寺的僧人,汇报了大雪山之上的奇景。
宁玉站在厢房里,那四个弟子,已经将那牛肚子彻底剖开了,一个被牛胃酸腐蚀了三个月之久的僧人,从牛肚里滚了出来。
他的脸皮已经尽数烧烂,黏稠的液体,在肆意的流淌着。
「上————师。」
僧人的袈裟已经破损不堪,他喊着宁玉。
宁玉冷峻的说道:「勒巴,三个月的时间里,你可知罪?」
「弟子无罪。」勒巴说道。
「府城中的冈加老爷,很心疼那名女奴,你却要带着那女奴逃出雪原,冈加老爷都气出病了。」
「上师说过,奴籍是世上最卑贱的人,我想帮那女施主,逃脱奴籍,这又有什么错?」
——
「她若想逃脱奴籍,可以让她的家人、她的弟弟,成为我们轮转寺的祭品,一人成祭,全家便可脱奴籍。」
「我不想让她死。」
勒巴说道:「我只觉得,带她逃走了,离开了这漫天大雪的府城,便没有奴了。」
「勒巴,行事要讲规则,脱离了规则,便是最大的罪过。」
宁玉冷冷的说道:「你来生切记,这个世道,需要平衡,富贵的老爷们,豢养了奴隶,这是人间的平衡,我们做僧人的,不应打破,但我们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以祭脱籍,便是我们做的事情。」
「你帮那女奴逃离,这是犯了老爷们的平衡。
你让那女奴不成祭品,便能脱籍,这是犯了转轮寺的平衡,平衡这种东西,建立起来不容易,但摧毁却很简单,勒巴,你罪大恶极啊。」
宁玉此时闭上了双目,而周围的弟子们,则各个持刀而上,将那勒巴乱刀斩死。
这位老僧,不断的转着经轮,似乎在为他眼中罪恶的弟子超度,这一阵经还没念完,门外便传来了喊声。
「宁玉上师,波巴金佛有请。」
「不急,等我为勒巴,念完这阵超度的经。」宁玉上师不为所动。
「上师,有大事情,天穹降下了三大神明级,他们共同托举着无崖禅师,进了天宫。」
「哦?」宁玉猛然睁眼。
那弟子继续说道:「还有一位大先生,为那无崖禅师领路。」
「哪位大先生?」
「就是时常与无崖禅师作伴,名声响彻了明江府的那位大先生——周玄。」弟子激动的说道。
宁玉也当即停了念经,开了门,就手里的经筒、骨碗,一并交给了弟子,说道:「你继续给勒巴超度,寺内大事,万不可耽误。」
交待完后,宁玉便往宫堂之中赶去,在穿过回廊的时候,他两只手不断的朝着廊道外的大雪招着手。
那鹅毛大的雪花,一簇簇的凝成了秃鹫的模样,朝着宁玉的身上撞去。
「咚!咚!咚!」
雪秃每撞一次宁玉,他佛袍上的脏污,便清洁了一分,血腥的气味,也弥散了不少。
等到十几只秃鹫撞过,宁玉便僧服整洁,身上还漫散着青草的芬芳。
他也将「古板」的面容,换成了「慈眉善目」的样子。
等他进入那天宫佛堂之时,便已经瞧见寺中的波巴金佛,正端坐在长椅之上,至于那传说中的「无崖禅师」,则像个乞丐似的,一屁股蹲在了佛堂的白石地面上,挠着痒痒口「宁玉,你来了。」
波巴朝宁玉禅师招着手。
宁玉先对波巴,施了佛礼,然后又跟周玄、长生教主、天残僧、青衣佛等人,一一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