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家的小寨子已经升起了熊熊大火,远处,似乎正有人向这边追来。
“完了,追上来了,我马大头的小命今天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老祖宗保不保佑
了。”马大头一咬牙,矮下身子,往自己此前准备好的退路,一条长着杂草的旱水沟,猛冲过去。
他这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连滚带爬。
扑进旱水沟里,才敢喘气。
马大头整个人趴在沟里,手足并用,爬了大概两里地,累得跟死狗一样,但他还不敢放松。现在天亮得早,东边已经渐渐光亮了。如果不趁着天色大亮之前逃脱,一旦被敌人发现,自己一个对二十多杆枪,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大当家,大当家————”
远处。
那个百分百是内鬼的老七又在喊。
马大头吓得头皮阵阵发麻,看来今天不交待在这里,敌人是不会善罢干休了。
怎么办?
再沿着旱水沟爬。
估计不用多久就会被敌人追上。
有了,马大头急中生智,他爬出旱水沟,钻进一大篷杂草中。
他奋力拔出周围的杂草盖住自己双腿,上半身钻进草丛,将头死死低下,脸贴着泥土。一只手将匣子枪藏在胸口处遮住,防止有反光;另一只拼命将干草、枯叶和泥土之类的抓起来,往自己的身上、头上掩盖————
马大头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是否能瞒过敌人。
但是。
这已经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接下来,就交给上天吧,如果上天认为我马大头该死了,那我也认命了,如果上天认为我马大头命不该绝,那么还不定还有机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
敌人沿着旱水沟追上来了。
“跑得真快,这个龟孙也太能跑了。”有人恨恨地诅咒马大头。
“要让老子逮住这个马大头,老子先扒了他的皮,再一刀刀割他的肉下酒!”又有个粗嗓门的家伙扬言要生吃了马大头。
“马大头是不是往这里跑?你别带错路了,我看你小子喊那么大声,是故意通知他跑
的?”
“冤枉啊,你给我一个天做胆子,我老七也不敢啊!”
“那怎么没人呢?”
“王队,马大头肯定跑不远,我看他肯定还躲在这后山什么地方,只是天色未亮,一时找不到罢了。只要我们守在山脚,分出人手,上下左右一起搜,我保证马大头插翅难飞!”
“老子才没有那么多功夫跟你耗,你想办法找条狗来————”
马大头听到这里。
暗叫完蛋。
完了。
完了。
今天我马大头的小命要交待在这里了!
马大头这时候想起那三个燕大学生,当初要没有放过他们,那绝不会有今天的横祸————我特玛就是一个土匪,我干嘛要放他们过去呢?我这不是傻逼吗?我的脑子真是抽了,要不然,不可能拿自己的命,来给那几个燕大学生做垫脚石————我就一个无恶不作的土匪,哪来的脸讲良心?人家大学生救国救民救苦救难那是对的,可这跟我这种乡下土匪
有啥关系呢?
唉~
这辈子完了。
下辈子一定不能再犯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多了,大酒喝过,大肉也吃过,也不算亏。今天死在这,虽说有点窝囊,但看在老子曾经放过燕大学生的份上,也算两清了吧?
马大头忽然想起林朝安那张青涩又朝气蓬勃的脸。
心里莫名生出一份羡慕。
特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