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汉云感觉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
等她恢复意识。
她发现自己身在河岸上。
旁边，一阵嘈杂，她听到了有人在哭泣，又不停地咳嗽。
我是死了。
灵魂飞了上来。
还是真的得救了？
牛汉云一时糊涂没能弄明白。
她翻身坐起，带点不安和茫然地打量周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体高大的男子，在侧面有点看不清面容，但感觉似乎很是威严。她赶紧移开视线，又看见有个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小姑娘，身穿雪白的衣裳，像从画卷里走出来那般，尽管年纪很小，但美得令人窒息，让她忍不住一阵自惭形秽。
再过去。
还有个笑容亲切的小姐姐。
这个小姐姐抱着浑身湿淋淋的小男孩，轻声安慰那个哭泣中时不时带点咳嗽的女人。
“就跟丈夫吵个架，就开车到郊外，抱着儿子跳河自杀，不活了，这样的人生，值得吗？你已经是一个母亲了，当妈妈是有责任的。”熊初墨安慰之余，忍不住又带点批评，你是怎么当妈的？
牛汉云有点羡慕。
她也想别人安慰一下自己。
不过，那个威严的男子一声不吭，那个白衣的小姑娘同样酷酷的不说话。
“是你们救了我吗？谢谢你！”牛汉云习惯了没有安慰的人生，哪怕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对于救命之恩，她还是无比感激的。
她赶紧跪好。
向那个高大的男子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对方没有搀扶她的意思，她只好继续磕，以表达自己的感谢。
旁边的小姐姐还在温柔地安慰那个小男孩的妈妈：“你生病了要吃药，要去医院看医生，意志也要坚强一点，你怎么能让负面思想战胜你的正常三观呢？那样的话，你还是你自己吗？你没想后果就这样跳下去，不仅害了你自己，还害了你儿子，甚至还害了救你的人。你看这位姐姐，她为了救你们母子，身体完全透支了，救起你们之后，她沉到河底了，她为了救你们差点活活淹死————”
牛汉云听到对方提及自己。
明知是安慰别人。
心里。
也大受感动。
忍不住有种想哭的冲动，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对不起，我一时的鬼迷心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冲动，我再也不会了。”经历过溺水痛苦的年轻少妇，已经彻底打消自杀的念头，赶紧道歉，又带点咳嗽，向牛汉云道谢，“姐姐，谢谢你救了我们母子的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你留下名字地址，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不用，不用了，我————”牛汉云连连摆手。
如果换在过去。
她会很开心。
毕竟很难得有人真心感谢自己。
然而现在身怀绝症都快死了，又何必影响他人呢？
“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我记一下，姐姐，你不用跟我客气，你救了我们母子，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亿万富翁家庭，但也算勉强过得去，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是真心想感谢你的。”年轻少妇说完，又跪下，给牛汉云磕了几个头。
牛汉云赶紧拦住她。
她不是不想说。
而是说了。
以后只会麻烦到别人，给别人造成心理负担。
僵持中，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子跑过来，当他看见浑身湿淋淋的母子，先是狠狠地扇了自己几记耳光，又抱着年轻少妇大哭起来，哭得比他老婆还要大声。
一家三口哭作一团。
牛汉云看了。
有点羡慕。
自己的家人可从来没有这样对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