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这正是我一生中最害怕的事,我越研究它,越是恐惧。你不知道,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在秘密行动,想通过各种方式,各种手段,让事实真相永远淹没在时间长河中,让华夏这片土地和这里的民众,忘却他们的过去。”约克·李斯特又用颤抖的手,扶了抚滑落的镜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拿破仑说过,华夏是一头沉睡的狮子,他很高兴上帝让这头狮子陷于沉睡————但是现在,它苏醒了。”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斐利曼特中将同样艰难地咽着唾沫。
在这一刻。
他内心无比渴望。
面前这位曾经让他心生不满的华夏通学者,能有一个可以应对的办法。
“将军,没有办法了,你不会明白。华夏不仅是一头狮子那么简单,拿破仑不敢说真话,不敢表露太多的真相。华夏,它其实是一条巨大得不可思议的巨龙,龙首在这里,龙身环绕全球————沉睡的它,才是最安全的,一旦苏醒,全世界会毫无疑问地臣服在它的威严和智慧之下。你以前不了解我的工作,认为我偏向华夏,是个脑子有病的学者。你不知道,全世界有无数像我这样的人,小心翼翼地哄着它睡,不敢发出一丁点杂音,深怕它会因此苏醒————我此前有过一种可怕的预感,一昧强压的清国,坚持不了太久了,它很快就要自沉睡中苏醒。但我万万没想到,它会苏醒得如此之快,我以为最少还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缓冲期。”约克·李斯特眼神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他像一个已经失足即将掉落深渊的探索者。
尽管还没有死去。
但他。
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最让他绝望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竟然是清醒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恐惧的一幕发生。
“我们整个欧罗巴联合起来,或许可以————”斐利曼特中将试探地问。
“不行。”约克·李斯特毫不犹豫摇头否定。
他竖起了两根手指。
先是屈下一根。
道。
“欧罗巴不可能联合,这是第一点。非但不可能联合,还会有第一时间出卖联盟的叛徒,比如知道最多华夏秘密的靴子国,他们如果知道巨龙苏醒了,不会有一秒钟的犹豫,立即就会把我们所有都卖掉,卖个干干净净。还有大板鸭和高卢鸡,他们跟我们也不是一路人,压根不值得信任。区区王室联姻的关系,在这个时候,连一张用来擦屁股的纸都不如。当我们舰队是世界第一时,他们会假意低头,以我们为首,但我们的舰队一旦乏力,他们会毫不客气将我们卖掉。因为我们倒下的尸骸和背叛后所得的赏赐,都足够他们吃得满嘴流油。所以,欧罗巴绝对不可能联合起来,如果可以,我会建议陛下第一个出卖他们!”
约克·李斯特说到这里。
摇了摇头。
沉默了好久好久。
才缓缓地屈起第二根手指,“即使我们整个欧罗巴联合起来,团结一心,形同钢板,在如今这条彻底苏醒的巨龙面前,也将不堪一击。以现在特遣舰队的实力,哪怕他们不分化拉拢,不挑拨离间我们,不逐一击破,正面而来,我们竭尽全力,最终也只有被碾压的结果。上帝之鞭?蒙古铁骑?不不不,真正可怕的是那位大明严父————时间将很多东西掩盖了,但我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一刻也不敢忘记。将军阁下,你只看见他们的舰队庞大无匹,只看见他们的铁鸟快如闪电,你还不知道他们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最可怕的东西不是可以飞在天空往下投掷炸弹的铁鸟?”斐利曼特中将震惊了。
“这片土地最可怕的东西是人。”
“人?”
“是的,一旦被唤醒,这些土地上的民众就会行动起来,变成奋不畏死的士兵,变成聪明勤奋的工人,变成智慧无边的学者————他们一旦被唤醒,会迅速创造各种不可思议的奇迹。比如古代的长城和运河;又比如此刻展现我们眼前的巨舰和铁鸟。他们会像神话那样,飞上天去:也会不断武装自己,变成一尊尊不可战胜的泰坦。对我们来说,神话是必须加以敬畏的存在;而对于他们来说,神话只是用以实现的目标。”
“我有一点不明白,特遣舰队是哪里来的?”斐利曼特中将最无法理解的就是这一点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