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山势奇诡,怪石嶙峋,灵气远不如核心区域充沛,显得荒凉而贫瘠。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歪歪斜斜地搭着个简陋的木棚,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个勉强遮风挡雨的窝棚。萧凡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木柱,颓然地坐在棚子门口。
他身上的神霄宗亲传弟子道袍早已换下,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麻衣,头发有些散乱,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曾经在神霄山上那份属于真君亲传的意气风发,早已被风霜和惶恐磨砺得一丝不剩。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还残留着不甘与浓得化不开的忧惧。
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青色玉佩,那是裴裳当年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指腹一遍遍抚过上面简单的云纹,眼前却总是浮现裴裳跪伏在徐云帆脚下时那单薄颤抖的背影。身处元始宗多年,他太清楚叛宗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人的罪,是足以将身边所有人拖入地狱的滔天烈焰。
元始宗门人,大多修的是断情绝欲,唯利是图的法门。
道侣不过是为了功法互补或利益捆绑的结合体,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常态,更有甚者,会毫不犹豫地反手将道侣推出去挡刀。
可他萧凡做不到。
他对裴裳,是真心实意,倾注了所有年少时未曾磨灭的热忱与依恋。
“裳儿……”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凄凉。
徐云帆会怎么对她?
以那位神霄真君在元始宗内也堪称狠辣的手段,会如何处置一个叛徒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