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跑。
现在跑。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沈诚被黑山羊之女困住,命悬一线,没人会注意到她。
而她和沈诚本来就是敌人。
从一开始就是。
虽然因为命运神只的关系,他们短暂的休战了,虽然她成了他的剑鞘,但那只是暂时的。
谁知道等一切结束之后,沈诚要怎么对她?
说到底,她不过是他的战利品罢了。
想到这里,师语萱屈辱地夹紧大腿。
是啊,只要她跑了,她完全可以重整旗鼓。
她的体内虽然没有天道之力,但她本身就是命运神只为了容纳神力创造出的身体。
只要潜伏在历史深处,不断修炼,不断变强,不断吞噬力量,未必不能修炼成神只。
到时候,她就可以摆脱命运神只的控制,可以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跑,对,跑。”师语萱喃喃自语:“现在跑,还来得及。”
她站起来,转过身。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根源虚空。
是的,她可以离开这里,可以离开沈诚,可以离开这些让她心烦意乱的东西!
她是根源教派的教主,她是师语萱,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然后————
她停下了。
她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个正在不断膨胀的巨人,看向那颗心脏,以及心脏中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停下?”
师语萱喃喃自语着。
她不知道答案。
真的不知道。
是为了赎罪吗?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师语萱捂住脑袋。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
沈诚斩断她与命运神只的联系时,她没有反抗。
沈诚从她体内拔出命运之剑时,她甚至觉得————轻松。
沈诚救岳家军的时候,她毫不犹豫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力。
沈诚来救黑山羊之女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就跟着来了。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做这些事?
明明可以反抗,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师语萱罕见地爆了粗口。
她抱着脑袋,蹲在虚空中,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合理。
沈诚是我的敌人,是敌人!
我没有必要帮他,我应该跑,我应该逃,我应该————
“啊啊啊啊!!!不管了!”
师语萱忽然怒吼一声,把一切念头抛之脑后,朝那女巨人冲了过去。
命运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涌动。
那是她最后的本源,是与命运神只的联系彻底斩断后,仅存的一点力量。
这点力量,她本来打算用来保命的。
可现在—
她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它。
“以我之命,与你相连!”
师语萱双手结印,金色的丝线从她心口涌出,如同一根根利箭,刺破虚空,刺入那颗心脏,刺入沈诚的胸口。
命运丝线。
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从此以后,她的命运会与沈诚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他生,她生。
他死,她死。
她要用这最后的命运之力,尝试改写沈诚必死的命运。
“我他妈一定是疯了。”
师语萱喃喃着,嘴角紧紧抿住。
是啊,疯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是宿敌。
是跨越千年的宿敌。
明明自己只是他的战利品,得不到他一丝的感激与怜悯。
可是,自己还是做了。
“呵,我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师语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