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语萱接着说道:「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你,以及和你有关的一切,都会消亡,当然,也包括我。」
「沈诚,你必须要修正这段因果,让这二十年前的因,可以与二十年后的果,联系在一起。」
修正因果吗————
沈诚低下头,看着师语萱腹腔中,还是褓中的自己,有了一些明悟。
他将手轻轻搭在师语萱肩膀上,心念一动。
下一瞬,师语萱小腹处的剑鞘印记亮起光芒,二人的身影就从冥界中消失不见。
等到二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在根源之门外面了。
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将整个路面掩埋,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全都裹紧衣服,生怕多待在外面一刻。
「这里是————」师语萱环顾四周,不知道沈诚带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里是大虞,平安县,20年前的平安县。」
沈诚沉吟着,却看到了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人。
「呼,呼————这大雪天的还要去当班,烦不烦,还好老子机智,翘了班,啧啧啧,可不能让那臭婆娘知道,老子要去喝花酒。」
双鬓尚未花白的「沈父」,正穿着一身捕快服,搓着手,行走在大街上。
「果然是这样啊。」
沈诚笑了笑,从师语萱的腹腔中,取出了还是婴儿的自己,然后,放到了一片冰雪之中。
这个过程中,他和师语萱始终用隐匿的法门,没有暴露身形。
「哇,哇,哇————」
婴儿沈诚刚一离开师语萱的身体,便哇哇大哭起来。
沈诚知道,那是自己在自救。
自己穿越醒来的时刻,便是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为了能够活下去,才大声嚎哭。
而这片冰天雪地之中,只有便宜老爹一人。
他很快便被那哭声吸引,来到了沈诚面前。
「这是谁家的娃娃?」
沈父第一时间便蹲下来,想把沈诚抱起。
可是,他的手却在伸出的瞬间,犹豫了。
他左顾右盼片刻,吞咽了一口口水。
「嗯————这并非我生子,我若不管他,也没人会说我什么————」
「婆娘身体本就不好,每个月光看病就要二两银子,我一个月的俸禄光是撑起这个家,就已是吃力无比————若是再加一个孩子————」
「罢了罢了,这世道艰难,你难,我亦难,孩子啊,我救不了你。你跟了我,只会倒霉。
「」
「倒不如留在这里,看看会不会让哪家大户人家捡到。」
说罢,沈父把手收回,紧了紧衣服,便转头离开。
哇哇哇。
沈诚的哭声在他身后此起彼伏。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师语萱,不着痕迹地瞥了沈诚一眼。
却见沈诚默默闭上眼睛。
下一息。
正走着的沈父猛地叹息一声,转身回来。
他一把抱起婴儿沈诚:「他奶奶的,这天气,哪有什么富家人会出来,就是出来,不是自家骨血,谁又在乎?」
「妈的,大不了,老子这辈子都不喝花酒了!」
「走!孩子,我带你回家。」
抱着婴儿的男子,就这样消失在风雪之中。
沈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莫名的情感。
他刚穿越到这世界的时候,只想着如何活下去。
可如今回头看,才真的意识到了,这对养父养母,为了救活自己,付出了多少。
至少老爹,真的再也没去喝过花酒。
至少老娘,那旧衣服上的补丁,多了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