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的沈诚,却已然拥有了生与死的权柄。
在这权柄的帮助下,他可以将这些力量,全部融为己用。
但代价,便是灵魂不断撕裂的痛苦!
但,已经无所谓了。
走到这一步,无论前路多么痛苦,他都能承受!
沈诚猛地睁开眼睛!
无数力量,在他的瞳孔之中汇聚!
是的,没错,这正是那位高天之上的,执掌命运的神只,所渴求的结果。
她正是为了这一刻,才选择了师语萱,才从命运之外,拽来了沈诚!
但此时此刻,发动这一切的,却不是她!
而是沈诚!
与此同时。
冥府的祭坛之内。
师语萱倚靠在王座上,抱着膝盖,哼唱着少时的民谣。
由于天道的遮蔽,她对自己体内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
她只是哼唱着歌谣,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
这是她人生中,最后的时光。
漫长生命中的记忆画面,一点点涌入脑海。
她看到了自己世界的毁灭,看到了父母的死亡。
看到了为了复仇而屠杀众生的自己,看到了不愿意和自己同行而被放逐的婠婠」和方雨」。
看到了统一根源教派,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自己,也看到了那个与自己千年血战,却始终无法分出胜负的沈诚。
她仰头看着深邃的黑夜,哼唱着熟悉的民谣。
忽然间,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这漫长的岁月中,她做了很多的事情。
她杀了很多的人。
那些人中有不少都该死。
但还有很多人,是无辜的。
她统一了根源教派。
她给予了根源的遗民们希望,让他们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但,她同样夺走了蓝雨国人的希望,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
她曾以为,自己心中不会有任何的怜悯。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的后悔。
毕竟,门内人和门外人,本就是不同世界里的两种人。
自己杀门外人,天经地义。
可在这生命的最后,她却动摇了。
门内人与门外人,就和自己与沈诚一样,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们本不应该争斗,因为决定硬币是正面还是反面朝上的,并非硬币本身。
「现在了解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沈诚————啊,你真是一个出色的男人啊。」
师语萱长长叹息一声:「若我们在其他的时间线相遇,会不会有不同的故事呢?」
「呵,我也真是————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你可是我孕育出的啊。」
「因为一辈子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寂寞了吗?我还真是一个可悲的女人啊,呵呵。」
话音落下,头顶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以人类语言根本无法形容的彩色光芒,亮起了。
那些光芒中,一个巨大的女子虚影,出现了。
她的身形大到师语萱根本无法形容,好似将整个世界都要包裹,又好似,她本身就是世界这一概念的本身。
她没有五官,没有衣着,全身都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
只是那黑暗中,还堆满了无边无际的星辰。
她垂着头,看着师语萱,一股无法抵挡的,直达灵魂的,近乎将她完全吞噬的恐惧,便在师语萱的心中涌动。
她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虫子,在面对噬天的巨兽。
只感觉自己像一滴水滴,在面对汪洋的大海。
只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在面对浩瀚的星空。
啊,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我是多么的渺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