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意思是你不查了？”张振宇依旧是云淡风轻，“这可能关系到老头的死因。”
“查。”项柏宇说道，“但查到安全委员会执行秘书长这个层级，性质就完全变了。”
“如果秘书长真的有问题呢？”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
项柏宇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明显压低了些：“老张，我跟你说实话。就算我们手握疑点、确认他有问题，以我们当下的权限，连公开提出调查的资格都没有。你可以置身事外、装糊涂试探，但我不行。韦斯特是星盟安全委员会执行秘书长，不是地方基层官员，也不是分局普通负责人，是站在权力顶层的核心人物。”
顿了一下，项柏宇继续说道：“没有最高层的专项授权，没人敢把调查矛头对准他。
我若是贸然上报、强行推进，只会被定性为政治越界、行事失控。轻则调离岗位、彻底出局，重则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张振宇静静听着，表情没有变化。
他深知项柏宇说的都是实话。
权力体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竞技场，有诸多不可触碰的红线。
有些人物，不是查不出问题，是没人会轻易动手。
在没有足够筹码与局势支撑时，贸然挑战顶层权力，不是勇敢，是莽撞，是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
“所以我没让你直接查他。”张振宇缓缓开口说道。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曲线救国。”
项柏宇没有说话。
张振宇微调方向盘，平稳并入相邻车道。前方车流流速放缓，他没有急于超车，只是慢慢地跟在后面。
他继续说道：“从明面上和秘书长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查起。比如莱蒙·柯尔。比如欧文·萨特。比如他们牵扯出来的资金流、审批流、通讯对象、私人会面地点。你不需要在报告里写韦斯特三个字，只需要把这几个人查干净。”
“然后呢？”
“然后慢慢抽空秘书长的权力基石。”
张振宇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韦斯特这种人，靠的不是一个职位。他靠的是一整套可以替他办事的人。安全委员会里有人，安全局里有人，城市安全系统里有人，甚至有灰色和黑色的势力。你要是直接碰他，他当然不会动。但你把下面这些人一根根拔掉，他就会难受。”
“你说得轻巧。”项柏宇语气带着无奈。
“我知道过程艰难。”张振宇坦然承认，“但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远比正面硬碰硬要稳妥。”
“你知道我听到你的话，想到的是什么吗？”项柏宇轻笑一声，问道。
“想到什么？”张振宇的语气依然淡淡的。
“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在星京捅开了这么大的口子，闹出满城风波，现在是想让我帮你收拾残局、兜底善后。”项柏宇调笑道。
在旁人听来尖锐的话，张振宇却全然不在意，语气依旧散漫地说道：“我还以为，我是给你送来了关键线索。既然你这么想，那这通通讯就到此为止。”
“等等。”项柏宇连忙开口，带着老友间熟稔的调侃，“你分明是需要我帮忙，何必绕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直说就好。”
“你可以这么理解。”张振宇的语气一点都不像需要帮助一般。
“哈哈哈，”项柏宇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好像将了张振宇一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