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出租飞车只把她们送到距离酒店还有两条街的地方。
两个女孩下了车,沿着清晨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
达尔贝达的老城区刚从夜里醒过来。
街边的小店陆续卷开了门帘,薄荷茶的清苦、现磨咖啡的焦香、烤面包的麦甜混着海风的咸气,慢悠悠地飘在空气里。
昨夜的枪声、尖叫、狂奔、血色,像一场很远很远的噩梦,被清晨的烟火气冲得淡了又淡。
可苏怡宁每走几步,还是会下意识摸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疼痛,现在她身上连明显的不适都没有。
泽娜几次想问她感觉怎么样,又怕问得太多,让她重新害怕,只好闭上嘴。
两人穿过两条街,终于回到里克大酒店。
当她们站在酒店天井里时,才感觉到了真实感,之前一直都有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
天井还是原来的天井。
六角形喷泉仍在中央细细流淌,蓝白条纹桌布已经重新铺好,二楼栏杆上的天竺葵垂着绿叶。
清晨的阳光从矩形天空斜斜落下来,照在花纹瓷砖上。
这里安静、干净、温和。
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泽娜忽然靠近苏怡宁,轻声说道:「G306。」
苏怡宁疑惑地看向她,「什么?」
「那位江大叔的房号。」泽娜向她露出一个微笑,「我刚刚向老板打听的。」
苏怡宁愣了一下。
那个男人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黑色皮夹克,沉默的神情,吃饭时不紧不慢的动作,还有全息画面里他跪在自己身边、打开求救信号的样子。
她迟疑着问:「我们就这么直接过去?不带个礼物什么的吗?」
泽娜想了想,说道:「先当面表示感谢吧。然后邀请他一起吃晚餐,到时候你再送一份正式的答谢礼物。」
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泽娜显然比苏怡宁更有经验。
苏怡宁点了点头。
「走吧。」她说,「我们去找那位大叔。」
可是她们很快就失望地走了回来,因为那位大叔并不在房间,她们按了半天门铃都没有动静。
「这么一大早,大叔就出门了?」苏怡宁在天井里的椅子上坐下。
她身体的伤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好了,可精神上的消耗没那么容易补回来。
熬了一整夜,担惊受怕,到现在才算真正松下来,困意和累意一起翻了上来。
机器人服务员滑行过来,送上她们刚刚点的咖啡和千层方形酥饼。
咖啡冒着热气,香味很浓。酥饼表面撒着细糖和碎坚果,层层酥皮在阳光下显得很脆。
泽娜看着机器人把早餐摆在餐桌上,皱了皱眉说道:「会不会大叔昨夜根本没有回来?」
苏怡宁刚想说话,通往酒店大堂的拱形通道门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怡宁,泽娜!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转头看去。
亨利站在那里,一脸惊喜地看着她们。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皱,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看上去同样一夜没睡。
「亨利?」泽娜好奇地问,「你也才回来吗?」
亨利快步走到她们桌边坐下,先喘了口气,才说道:「我一直在扎赫拉站附近找你们。你们通讯也打不通,我快急死了。你们也是才回来吗?」
苏怡宁和泽娜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已经完成了某种默契。
苏怡宁说道:「是的,我们也是刚回来。昨晚我们被困在一个街区里,信号全断了。
快到早上才解封。」
泽娜点头附和:「人太多了,警察又不让乱走。」
她们都没有提苏怡宁重伤进医院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