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宇没有再看下去。
他已经消失在枪手身后的巷子里。
狭窄黑暗的小巷中，他开始奔跑。
完全放开速度的他，已经不是普通人的视觉能够捕捉的存在。身影在墙壁、门洞和屋檐投下的阴影之间一闪而过。
巷道很窄。
两侧墙壁几乎贴着肩膀。
地面铺着不太平整的石板，有些地方积着水，有些地方堆放着旧木箱、废弃的塑料桶和一辆坏掉的小型清洁车。
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奔跑，很容易被绊倒，或者撞上某个阴暗角落里的突起物。
但张振宇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稀疏。
他知道，街道上的战斗快要结束了。
果然，当他从距离苏怡宁最近的一个巷口，以普通人能够理解的速度跑出来时，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战斗的位置，正好看见那个变异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
「砰。
那具高大的身体重重砸在街面上。
彩色投影从他背上流过，像一层虚假的水。
耳麦里，安德烈的声音这时才响起：「时间到。」
是的。
从张振宇开枪，到他绕过小巷，出现在战场后方最接近苏怡宁的位置，一共也就过去了五六秒。
这五六秒里，卫星扫描出现了短暂空隙。
官方系统还没有完全锁定。
灰烬的注意力也被正面战场和骚乱人群吸引。
这是他能利用的窗口。
张振宇没有理会那四名枪手仍在对趴在地上的变异人补枪。他装作拼尽全力奔跑的样子，冲到了苏怡宁身边。
女孩躺在路边。
她的身体姿势有些不自然，一只手臂弯在身侧，头发散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浸过的纸。
灯光秀投下的柔和光影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睡在一场不属于现实的梦里。
可张振宇知道，她并不是睡着。
她快死了。
他来到气若游丝的女孩旁边，立刻跪了下来。
表面上，他像任何一个见到伤者的普通人一样，伸手把手指放在女孩脖颈处，探查她的脉搏。
这是给别人看的动作。
实际上，在他靠近之前，苏怡宁的真实状态已经被他的感知能力探查清楚。
她应该是被那个变异人抓起后狠狠扔了出去。
身体遭受剧烈撞击。
内脏破裂出血。
肋骨很可能断了几根，其中一根碎裂处刺进了肺部边缘。她的身体正在失血，呼吸浅得几乎无法察觉。疼痛已经让她昏迷过去，完全没有了意识。
若是急救人员能在一分钟内赶到，她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现在，救护飞艇还在赶来。
按照速度测算，她撑不到那个时候。
张振宇的感知向周围展开。
他「看」见了空中正在赶来的救护飞艇，也看见几辆警用飞车正在从不同方向靠近。
城市应急系统已经全面启动，附近街区被逐步封锁，空中交通开始分流。
但这些都还需要时间。
而苏怡宁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又在周围「看」了一圈。
那个叫泽娜的女孩已经发现了他的出现。她仍躲在不远处的小巷里，脸色苍白，身体发抖，不停转头看向倒在街上的变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