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宏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道：「没有没有，领导，我已经起来晨练了，是不是基地出什幺事了？」
「基地没事，是人有事。」部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看一下围脖。」
「围————围脖？」卫宏愣住了，他以为是哪个推进器爆炸了，或者是丑国的卫星又要撞过来了，结果领导大清早打电话让他看社交软体？
「周宇发了一条动态，现在全世界都炸锅了，我就想问问你，这事儿他跟你报备过吗？这是你们计划内的一部分吗？」
卫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挂电话，就用另一只手抓过床头的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围脖。
热搜榜第一，赫然挂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和那个让他血压飙升的ID。
看着那条关于「一万吨级」、「南天门」还是「凌霄殿」的投票，以及下面上万条狂欢般的评论，卫宏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血管都要爆了。
「领导————」卫宏的声音变得无比苦涩，像是吞了一斤黄连，「我说我根本不知道这事，您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部长的一声叹息：「我就猜到是这样，这小子，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领导，我现在就去————」卫宏咬着牙，正准备立下军令状去狠狠批评教育一下周宇。
「哎，你别急。」部长突然打断了他，语气竟然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叮嘱，「你去是要去的，毕竟这幺大的舆论节奏得把控一下，但是「3
部长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态度要好一点看，周宇同志是天才，天才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的。」
「你问清楚他的意图就行，千万别上纲上线，更别吓着他了，万一给他造成心理压力，那可是国家的损失。」
「————」卫宏握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别吓着他？
我不被他吓死就不错了！
卫宏心里那个委屈啊，简直比窦娥还冤。
这要是换成他卫宏，敢不经报备在网上泄露这种级别的战略意向，哪怕是吹牛，估计这会儿已经被国安带走去喝茶了，说不定连退休金都得扣光。
结果到了周宇这儿，领导居然担心的是别把他吓着了。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对待吗？」
卫宏在心里默默流泪，嘴上却还得恭敬地回答：「是，领导放心，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以春风化雨般的态度去沟通。」
挂了电话，卫宏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感到心拔凉拔凉的，他胡乱抹了一把脸，甚至没来得及刷牙，套上一件军大衣，顶着鸡窝头就冲出了家门，直奔周宇的独栋宿舍。
周宇的宿舍里，暖气开得很足。
当卫宏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时，周宇正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着豆浆，一边优哉游哉地刷着平板电脑，脸上还挂着那种让卫宏恨得牙痒痒的淡定笑容。
「哟，卫总，来得挺早啊吗，吃了吗？这油条刚炸的，特脆。」周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卫宏看着周宇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反手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谨记领导的教诲。
「周————周院士啊。」卫宏坐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生气，「那个，早上的围脖，是你发的吧？」
「是啊。」周宇咬了一口油条，「怎幺，你也觉得南天门比凌霄殿好听？其实我个人更倾向于凌霄殿，听起来更有威压感。」
「我的祖宗！」卫宏终于绷不住了，压低声音吼道，「这不是名字好不好听的问题！你知道现在外面闹成什幺样了吗？你知道这是泄密吗？一万吨级的轨道装备，这可是咱们的绝密计划！虽然还没立项，但你这就捅出去了？」
「这就叫泄密了？」周宇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眼神清澈，「我有发图纸吗？
我有发参数吗？我说了一万吨，它就真的是一万吨？我说种菜，难道我就不能是在上面养猪？」
卫宏被问住了：「可————可是————」
「老卫，你还不明白吗？」周宇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东西，藏是藏不住的，一旦我们开始大规模采购特种钢材，一旦我们的重型运载火箭开始频繁试射，甚至等我们的核反应堆开始组装，天上的卫星、地上的间谍，都会知道。」
「与其让他们在暗处猜疑，甚至在我们最关键的时候搞破坏，不如我现在大大方方地把概念抛出去。」
周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这就叫战略忽悠的最高境界一亦真亦假，我说我要造南天门，普通人以为我在吹牛，内行人以为我在搞星球大战，而真正的对手————」
周宇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正的对手，比如丑国，他们会陷入恐慌，他们会想，我们是不是已经有了成熟的太空生态系统？他们会拼命地想要跟进，想要遏制。」
「但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卫宏皱着眉，若有所思：「你是想把他们拖进太空竞赛？」
「对，也不对。」周宇摇摇头，「以丑国现在的经济状况，他们跟不起。」
「他们的国债已经顶破天了，实体制造业空心化严重，还要靠盟友输血才能维持表面的繁荣，大规模搞科研？他们没钱，搞基础设施建设？他们没工人。」
「我这条围脖，就是一根刺，扎在纳森那帮人的心头，他们越急，就越容易出错，他们越想跟进，财政崩溃得就越快。」
卫宏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天才的一次任性，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幺深的算计。
这哪里是科研人员，这简直就是个老谋深算的战略家啊。
「可是————」卫宏还是有些担忧，「这一万吨的概念太大了。如果咱们迟迟拿不出来东西，或者最后只搞了个几百吨的空间站，那不仅是打脸，更是会严重打击国民信心，也会让对手看轻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