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慢慢试探他对自己的想法。
虽然心中还存有疑虑,但大禹治水计划确实成功了,污染源头被解决了,之后的环境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那她也能稍微松懈一些,然后去思考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慢慢敲开他那个榆木脑袋。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路晨第一次想要主动请人吃饭的计划,最终还是被繁忙的工作打断了。
大禹治水计划成功了,但是却没有解决问题。
那场在黑金渡轮上举办的庆功宴出事了。
所有的黑金渡轮都以极快的速度被污染,然后彻底失控了,消失在了海平线上。
全世界范围内的异常事件也呈几何倍数爆发,人们身边的各种电子设备都在同一时间被扭曲成异常体,模因污染这种灾害在普通民众那里再也瞒不住了。
各大分部,甚至总部的电子设备也逐渐失控。
越来越多的高新科技人才或疯或死,他们脑中的知识反而成为了要他们命的毒药。
路晨亲眼看到船厂内负责研发驾驶系统的程序工程师,在短短的几天内,从一个圆润的胖子变成了骷髅般模样,最终在自己家里自杀了。
说实话,她也不怎么好受,每天都做噩梦,那些图纸仿佛活了起来,在她的脑中窃窃私语。
但她想到陈默曾告诉她的技巧,人的意志是对抗污染的武器,要找到能稳住自己人类身份的「锚点」。
路晨扛下来了,并告诉船厂内其他饱受折磨的技术人员,让他们也保护好自己。
最终,一半的人扛下来了,但另一半的人要么自杀,要么化为了怪物。
而扛下来的那部分人中,有一半以上的人放弃了船厂的工作,前往控制局进行记忆删除,以便于彻底消除这种痛苦。
进行记忆删除后,他们脑中将不再记得那些被污染的知识,也忘记了自己苦学的所有高新技术。
这样的悲剧在全世界各地不断重演,从开始到全面爆发,也只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很多人,包括总部在内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路晨觉得一定有别的办法,这些人才忘记了自己毕生所学,实在太可惜了。
知识是无价的!没有这些知识,他们甚至连逆模因都研发不出来,虽然能理解那些选择忘记一切的人们的想法,但路晨仍觉得大家应该再咬牙坚持一下。
既然污染源头没有彻底消除,她就想着靠知识和技术去找出问题在哪,而不是逃避。
如果有那么一种黑金战舰,上面搭载了最强的逆模因武器,船身可以抵抗任何外来的污染,那么人们在船上是否能迎战这突然爆发的污染潮呢?
但是,当路晨向厂长表达自己的计划时,厂长却说总部已经有了其他计划。
在路晨死缠烂打地追问下,她保证自己在听到消息后绝对不去总部抗议,厂长才告诉她总部已经打算销毁所有电子设备和相关资料,还要删除人们的记忆。
「我也要删除记忆吗?」路晨的声音颤抖。
「没人能幸免。」厂长无奈道,「总部能获得的消息比我们要更多,更全面,因此他们能得出更适合当下情况的决策,我们能做的只有服从。
虽然很难接受,但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这家船厂————」
说到此处,厂长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泪花,满脸舍不得。
「船厂要关闭了。」
沉默了许久后,路晨感觉自己的嗓子很哑很干:「我知道了,既然这是上面的计划————」
路晨知道自己的力量很渺小,无法左右当局的决策。
她只是担心一件事。
当前的记忆删除技术并不完美,甚至是有缺陷的,无法精准删除一个人脑中有关「某某」的记忆,很可能在删除过程中将一些其他相关记忆删除————
换句话说,她和陈默之间的记忆大部分都是基于船厂工作的来往,俩人讨论了大量的造船技术,交换了许多情报。
路晨很担心,自己会忘记有关陈默的事。
她担心,记忆缺失后,自己对陈默的想法会随之改变。
不行,她无法接受自己和陈默重新变得生疏。
她本想着慢慢相处,慢慢试探,但现在显然已经没有时间了。
有些话,如果不尽快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路晨决定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对了,陈默的生日快到了吧?
她借用控制局内部的联络频道,向陈默发出了邀请。
[我知道明天是你的生日,来我家过吧,尝尝我的手艺,然后我也有其他事想要和你当面聊。
2025年10月31日中午12点,不见不散。]
沐浴更衣,路晨脱掉了这么多年来焊死在身上的老式工装服,换上了年少时穿的白裙子;她解开了盘在脑后的结,然后认真地将头发梳开。
对着镜子,她掏出许久不用的粉底和腮红,重新将自己这张脸妆点,再涂上了豆沙色口红,用力抿了下嘴唇,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婉约的笑容。
时间差不多了。
她将最后一道菜盛出摆盘,放在了餐桌上。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也是陈默喜欢的口味。
然后她便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随着时间逼近12点,路晨的心跳便越来越快。
她理了理垂到眼前的发丝,胸脯因紧张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