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的空地上,近千名神策军与江湖豪杰,竟已被冯天赐屠戮殆尽,只剩梁不凡一人苦苦支撑,连沈恪也没能逃过一死,倒在血泊里双目圆睁,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不过是枚弃子。
显然从一开始,墨大夫就没打算让沈恪活着离开。
他早给沈恪种下了蛊虫,许诺事成之后替他解蛊,却从未提过,他根本不可能从冯天赐手下全身而退。
见旁人都死绝了,冯天赐终于不再隐匿身形,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剑,踏着满地尸首与血污,一步步走到梁不凡面前。
他长发散乱,双目赤红,周身翻涌着若有若无的血气,脸上沾着星点血痕,脸上挂着残忍的笑,盯着梁不凡,慢悠悠开口:
“红娃儿,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梁不凡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握着神鞭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万万没想到,搅得江湖腥风血雨的血魔,竟是她恨了大半辈子的人——冯天赐!
“关——小——牛!”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眼底翻着滔天恨意,连声音都带着颤意,“你竟然还没死!”
“关小牛……多么令人怀念的名字啊,除了你,恐怕没人会这么叫我了……”冯天赐先是喃喃自语,随即突然仰天狂笑,声音在雾中回荡,“哈哈哈!我怎么会死?该死的人是你才对!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终究还是再次栽在了我手里!”
“大言不惭!”梁不凡冷喝一声,手中紫极神鞭绷得笔直,鞭梢灵力翻涌,“今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话音未落,冯天赐长剑一振,带着血色劲风,直扑梁不凡而去。
梁不凡脚下错步侧身避开,手腕一抖,紫极神鞭如灵蛇般甩动,鞭梢裹着浑厚灵力,直抽冯天赐面门。
冯天赐横剑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在雾中炸开。
他只觉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惊梁不凡膂力惊人,面上却笑得更邪:“你这一手鞭子耍得不错,可是对我来说,还是太嫩了点。”
梁不凡一语不发,腕力再沉,长鞭如龙游走,鞭影层层叠叠铺开,招招直取对方周身要害。
她从军数十载,鞭法大开大合,带着沙场杀伐的刚猛之气,一抽一扫都带着千钧之力,鞭风扫过,连地面的碎石都被卷得飞溅。
冯天赐身法诡异飘忽,踩着细碎的血步在密集的鞭影里穿梭避让,手中长剑刁钻狠辣,专挑鞭法的间隙破绽下手,剑刃擦着鞭身划过,溅起点点星火。
两人在雾中斗得难解难分,鞭风剑气相撞,激起阵阵气浪,周遭的浓雾都被搅得翻涌不休。
数十招过去,竟是一时难分高下。
冯天赐久攻不下,眼中凶光渐盛,周身血气骤然翻涌,竟在身侧凝出两道血色残影,分从左右袭向梁不凡。
梁不凡临危不乱,手腕急转,神鞭在身前挽出个浑圆的鞭花,紫光暴涨,硬生生将两道残影抽得溃散。
可就这一瞬的耽搁,冯天赐真身已欺至近前,长剑带着血气直刺她腰腹。
梁不凡拧腰急退,终究慢了半分,剑刃擦着腰甲划过,撕开一道口子,冰冷的血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疼得她眉头一皱。
“怎么?躲不开了?”冯天赐怪笑一声,剑势越发绵密,招招不离要害。
梁不凡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神鞭猛地往地上一抽,借着反冲力纵身跃起,居高临下一鞭劈下,鞭身灵力灌注,竟隐隐带着龙吟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