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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曲凌霄一行人抵达琅华县,转眼已过了十余日。

连日废寝忘食地攻坚,药庐里的药罐熬干了一炉又一炉,众人终于研制出了克制鼠疫的方药。

说起这药方的由来,倒还要多亏一位年轻大夫的一句无心之言。

那日夜深,烛火摇曳,映得满室人影幢幢。

众人正围着解剖的疫鼠研判症候,个个熬得眼尾泛青、神思困倦,指尖都沾着褐色的药渍。

那年轻大夫揉着酸涩的眼睛,盯着托盘里的鼠尸,随口嘟囔了一句:

“真是奇了怪了……这些耗子自身也带疫,怎么就没死绝呢?”

这话落在阿青与曲凌霄耳中,二人脑中同时灵光乍现,横亘多日的迷雾骤然散开,豁然开朗。

二人抬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了然与欣喜,思路瞬间同频——既然疫毒在鼠身不致命,那鼠血里必然藏着能够使鼠疫对锦毛鼠无效的东西。

接下来的数日,二人联手钻研,反复配比药材、试验药效,失败了数十次,终于从锦毛鼠的血液中,提取出了克制疫毒的有效成分,配出了对症的药方。

当首位重症患者服药后,过了不久,烧了数日的额头渐渐退去热度,干裂的嘴唇能嗫嚅着要水喝。

病情好转的消息传来时,营地里的医者们几乎喜极而泣,有人攥着药碗的手都在抖,连日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接下来的要务,便是批量炮制药物,普施所有病患。

只是要赶制出足够全州县使用的药剂,药材、人手都缺一不可。

朝廷与天门城都在全力调动资源驰援琅华县,一车车药材日夜兼程往这边运,阿青领着一众医者,更是日夜连轴转地配药制药,脚不沾地,药庐的灯火彻夜不熄。

与此同时,鸡凉山一带早已被梁不凡调派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光是各山道隘口都设了卡,盘查过往行人,就连山脚下的村镇里,也随处可见神策军士与江湖侠客的身影,来去匆匆。

众人拉网式排查,拨开荆棘丛、搜遍大小山洞,江湖上擅长追踪的好手更是放出灵犬、循着血气搜山,几乎要把整座鸡凉山翻过来,只为搜出血魔的踪迹。

这日,墨大夫正在寄居的小院门口翻晒药草,竹匾里摊着各类草根树皮。

他枯瘦的手指拨弄着药材,抬眼便见一队神策军挎着刀,步履铿锵地从门前走过,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待队伍走远,他才眼皮微抬,眼缝里闪过一丝精光,沉声朝屋里唤了一句:“出来吧。”

话音未落,身后土坯屋里便走出个中年汉子,身形挺拔,步履沉稳,腰间佩着长剑。

“到你出场的时候了。”墨大夫手上整理着药草,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那男子面色沉郁,目光沉沉地盯着墨大夫的背影,沉声道:“希望届时,你能信守承诺。”

墨大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捻起一株干草:“那是自然。我向来说话算话。你帮我办成这事,你要的东西,我自然双手奉上。”

“但愿如此。”那人撂下四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院角的树荫里。

另一边,梁不凡将临时行辕设在了山脚下的一户农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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