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深雪埋没了庭院;世界静置于不可思议的静谧。
转眼四个月后。
正和三十九年,三月十五。
烽燧城的全日气温在正负五度间摆荡。
凌河比去年早了七日开冻。
上游的冰排挤入河道,撞出连绵闷响:解冻的水面青黑浑浊,顺着南风往岸上推出千迭碎银。
许多候鸟已经回来了。
一群红嘴鸥贴着水面低飞,白羽前点缀的红色鸟喙被寒冬洗过,格外鲜艳。
易佐便是在它们沙哑短促的“卡瓦”叫声中抵达烽燧城的南城门。
他只带了两辆骏驰行中等价位的马车、八名骑马随从,在雄壮的灰砼城门外老实下车,任由门卒查验路引。
其随行武士貌似站位散乱,眼睛乱瞟,实际上多留意在城头炮位以及兵卒背上背着的步枪。
“原来是琅琊国的贵人。”
门卒本有三分眼色,见来人用的马车与镇守同个牌子便未放肆,此时验过身份,更是挤出笑容来。
“烦请往镇守府通传,就说琅琊易氏后进易佐求见洪镇守。”
易佐微微拱手,语气温和,礼数周全。
小半个时辰后,镇守府正堂。
洪范正坐主位,洪烈随陪。
易佐入内前先解了黑羽外擎,交给随从,露出里头一袭月白锦袍。
这袍子的用料是琅琊国南部的冰蚕丝,直视时不亮,在光照黯淡处反而浮出一层极淡的幽蓝,走动时如雷光流动。锦袍用玄色叠帛束腰,带钩是块有年头的墨玉,雕作蟠螭衔芝,沁色古旧。除此之外,唯一的珠宝便是头上那根素银簪簪头嵌着的浑圆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