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太过追悔。”
他劝慰道,又想到正和二十八年三月廿洪坚双目烧毁倚靠在自己怀中的弥留时刻。
洪范一口吞了滚沸的茶水,只觉得人的言语太轻太无力。
“平日不去算,未曾想已经一年多了。”
洪烈勉强笑了笑。
“其实未觉得有什么可追悔的。只是————”
他别开眼,仰起头,似乎是为了打量头顶的煤气灯。
“只是我母亲早年亡故,父亲为人庄重,平日与我相处时规矩森严,期望多于关怀。
我从军北上一是为追随你,二是为振奋家声,如今戎马数年,勉强也算得上战功赫赫。可斯人已逝,突然便觉得所谓功名不过水中捞月,徒劳而已。”
“说起来,洪博也一直笑我务虚。”
洪烈低下头,勉强笑了笑,手指托起铜杯,反复摩挲,试图借一丝体温。
“功名虚实,因人而异。”
洪范提壶为自己添茶。
“你有妻有子,此来亦是为国族。何况洪博那厮嘴里的实在向来只有吃喝玩乐,狗嘴
里吐不出象牙。”
“确实。”
洪烈先笑,而后深深呼吸了几次,又重重点头。
“镇守,冬日无战事,我打算趁此机会回去祭拜父亲。回来后我便转修《炽火爆裂典》。”
“去吧,可以在那边多待一会。”
洪范应承,然后肃然神色。
“只是还有一件要事,须你替我回凉州布置。”
他从案上抽出一封邸报,推过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