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缝露出一寸夜空,火烧云的余烬里嵌着银色的星点。
霍斩突觉口干舌燥,提起茶壶想再续一杯茶水,却又顿住。
【竟如此软弱。】
他深深呼吸,手结禅定印,闭上双眼。
而后,真元自丹田而起,沿督脉一线逆行而上,过夹脊,透玉枕,入灵台。
五根封绝的法门自心头字字浮起,将温和的无能胜真元打薄、锐化,如细针般探入舌根所寄。
切入,剧痛;咬牙,搅毁。
没有什么特别的声光,亦没有值得记忆的觉察;痛苦一瞬便散去,留下的是自内而外、难以言喻的空洞。
霍斩卷了卷舌头——舌头动作灵敏依旧,触感亦完全正常——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唾沫,似乎少了什么,但一时分辨不出来。
与此同时,真元正在上涨。
灵台舌根断处,彷佛一道闸门被开启,久蓄其中的力量汨汨涌出,顺任脉而下,过气海,贯四肢,注入下丹田,连带那几处缠着药布的伤口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舒展开来。
【不过如此。】
霍斩想到。
之后的一刻钟,真元持续增长,最终增加了百分之五左右的总量。
他的心头升起快慰。
这快慰令人不适,粗重了呼吸。
空气中充满了味道。
土壤的腥气、雨的湿闷、青草的轻涩、云溪沼泽温泉水汽的硫磺……
这是一幅看不见的、只属于鼻端的画卷。
也正是霍斩接下来要亲手毁灭的东西。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