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岩面上,战死者倒伏各处,甲胄除鲜血外不染一尘,在阳光下熠熠闪烁。
洪范最后一个撤回,发冠遗失,手掌与颈间满是霜白,衣衫却已焦黑。
徐运涛赤裸上身坐在将台下,任军医缝合包扎。
“战死九百三十二,伤者过两千三。”
这是他见到洪范说出的第一句话。
“巨灵工事太深,战线推到里头炮兵便发不上力,伤亡剧增。”
这是第二句。
“洪烈受了重伤。”
第三句。
洪范瞥了眼天上血红的日晕,又望向坡上收尸计程车兵——他们小如蝼蚁,弯着腰,正在沙世界固化的岩地上翻找、搬运。
庞然生机散乱于战场,小部分被牵引往将台,大部分则向无垠的天空升腾。
直到遗体尽数收敛,洪范始终没有回话。
······
六月廿九,黄昏。
云溪堡西南十二里,断虹城方面军大营。
草原的暑气随日落大幅消退,云溪沼泽的温泉水汽也追着晚风远去。
暮色自云霞中沉降,视野填满了紫红色;远远近近的人声、马嘶、伤兵呻吟混杂其中,彷佛快要燃尽的火响。
北面的草浪里藏着石奴影影绰绰的窥伺人影,无人在意。
帅帐立在大营中心位置的坡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