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鹏堡的位置,正靠在赤沙军凉丘营地正南面六十里。
寇非自不是因为霍斩而退让,而是因为整个左卫的坚持。
临渊城承平多年,骤然失了北面门户,巴不得战线远推;宋、王二人丢了宗峻城与霍巍,正在血仇中煎熬;而烽燧城这边,洪范更是一力主战。
大帐中众将各抒己见,吵闹嘈杂。
洪范靠在椅背上,目光虚化失焦,落在帐外。
去年攻克悬胆堡后,他五阴炽盛、心意杂乱,很长一段时间里心中反复回响着开宏的遗言。
【战争是血色的河流,自历史的伤口中汨汨流出。你我只是在用各自的方式治愈。】
宗峻城的鸡犬不留让洪范愤恨,但这愤恨却始终难以落到开宏身上。
恨事却难恨人。
这种矛盾像冰与火的一体煎熬,让洪范在痛苦中超拔出痛苦,使他的目光越过大战本身,看见更深、更冷的东西。
战争始于神谕,却成了人族的伤口;所有血、所有火、所有破城的哀嚎都只是伤口上结了又撕的痂。
北疆自上而下,奋战者们都在以杀戮异族的方式治愈这道伤口,但诚如开宏所言,这无法治本。
战争的根源来自祖龙的行星大阵。
这大阵的具体功能洪范还不清楚,也无法判断它的存在是否有必要,但只要它还在、诸神还在,历史的伤口就无法愈合,会一直一直流血。
哪怕他将这一仗打到完美,哪怕他将伤亡全部推到巨灵那边,依然不意味着胜利。
因为一次如此不够,还会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