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在旷野上推攘寂静。
平原上草毯及踝,天边横嵌着山脉顶端的细白雪线。
洪范负手面北。
悬胆山在左,赤沙军大营在右。
积云浮在高天,横跨整个视野,有宫殿一般的恢宏与广大;金色的半透明光柱自云宫边缘披落,支撑入大气的虚无,令凡人不由得相信那崇高洁白之天外,更有仙人世界。
【可惜,天外是冷的。】
洪范想到。
他见过,云上二百里,星光如针,寂静如死,祖龙的巨网覆压星球,合身如茧。
而祂如今已死得透了。
洪范深长呼气,转身西望。
悬胆山去年秋日地质喷发时涌出的岩浆凝固成铁黑色的玄武岩,从山腰往东延流数里,如一道石舌舔入平原的新绿。
赤沙军此时驻扎的平缓丘陵名为“凉丘”,距离星槎要塞仅七十里,中间一马平川无山无隔,大气格外清朗时能隐约望见要塞巨兽般蹲伏的轮廓。
脚步声自背后靠近。
“镇守,徐帅回来了;大帐里人都齐了。”
说话的是洪博。
他左腿的旧伤已好利索,但心伤未尽,是故走路时仍带有微不可察的不谐。
“回吧。”
洪范转身。
统帅大帐在营地中心,两面各有大纛,左书“赤沙”,右书“洪”。
红旗的独立马厩就搭在营帐左近,水槽是从悬胆山运来的火山岩,青黑色,质地多孔却异常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