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范站在第一排,与几位天人、老牌元磁并列。
霍振业的葬礼同日一并举行,设在偏厅。
他辈分虽高,牌位只入祠堂从位;霍巍的牌位则入祠堂正位——元磁作正,先天陪从;大世家皆从此制。
霍府大门洞开。
杠夫擡起棺椁,白幡在前引路,送葬队伍往城外族墓缓缓行去。
洪范与一众外客跟至外巷,目送那具棺椁没入临渊城尽头。
霍斩居然真的没来。
一整日,悲伤终究只属于霍氏,外客们一直在互相攀谈。
百世行负责贺州生意的大掌柜也在场。
此人姓金,四十许年纪,曾经手的银钱流水难以计数。
先天武者寻上结交时他不大假辞色,及至被曾英琼引荐至洪范面前,却微躬身子,脸上堆满发腻的笑容。
“那三十万贯借款应还的本息不急,大战花钱的地方多,镇守尽可暂缓。”
“百世行有意在北疆增设分号,若洪镇守得闲,但有尊旨,鄙人随时随地愿备一席薄酒,仰听指教……”
洪范草草应付,实无心情。
宗峻城七成城区被毁,总伤亡近八万。
巨灵一方损失也不小,但算上全军覆没的悬胆山部,按照等效生机粗略估计,交换比依然超过了一比三。
所谓“阵斩开宏”,不过是不胜之胜。
洪范如是想,但前些日子贺信还是多得像北疆隆冬的雪片般飞来——朝廷的,掌武院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世家高门、武道巨擘的……
诸信之中,唯有一封他读了第二回。
那是萧楚亲笔所写,信中不谈功业,只愿他小心保重。
唐星晴自西京一别后再无信件,每过数月会遣人把搜罗到的丹药送到烽燧城。
还有沈铁心。
洪范想起她们,心下微暖。
······
同日,下午。
断虹城。
右卫大将军彭冠离开葬礼后孤身来此。
霍思良为二位大将军烧水泡茶,退至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