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巍见状动筷。
八旬长老正襟危坐,见自家少君自顾自就着腌菜喝粥,心觉不妥。
但不论如何,话还得说。
“信都收到了?”
“收到了。”
“三爷爷知道你不服输,也爱惜名声,这都不是错,但现在情况不同。”
“左卫世代更易,唯我霍氏砥柱中流,为玉中髓,是铁中钢;你天资绝世,身负使命,不值得为一城一地涉险。”
“若我霍氏失了少君,往后数十年难图自保,丢了大将军的位置不说,恐怕还要被掌武院敲骨吸髓。”
“身外之名本是锦上添花;少君金玉之身,何能浪掷?”
霍振业苦口婆心。
这番意思霍巍领受了多遍,每每词穷,无从辩驳。
基于家族视角,长老说得确实没错。
作为元磁,霍巍是随时能走的。
对外,哪怕城真的破了,他想走巨灵也留不得。
对内,大华体制中元磁武者乃是真正自带家业的上上之流,身在法上,除非像陈澹宁那般罪大恶极不容于同侪,否则根本不必担心什么治罪、什么刑罚。
至于舆论————
只要霍氏不倒,左卫能传起多少对他不利的舆论,传了又能传多久?
霍巍闷闷然嚼咽了熏肉,突地发问。
“祖爷爷是什么意思?”
霍振业犹豫不能言。
霍氏族人怎么可能没有去请左卫大将军的法旨呢?
只不过霍斩骄傲苛刻至极,越是对自己,越是对族人,越说不出一个“逃”字。
打不赢也好,打不过也罢,你若问他,无非是死战,无非是战死。
仿佛不轻蔑死亡便显不出武者的超凡脱俗,以一凌众。
霍巍很清楚,或许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祖爷爷是希望他背城而逃的。
但既然霍斩说不出口,霍巍便当没听到。
“你祖爷爷既然没说什么死战不退、人在城在的话,心底便是想你顾全大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