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者的第二拳到了,命中板甲上同一位置。
蛮熊被猛地砸回土里,四肢扽直了,这回没有再动弹。
草上飞目睹这一切,感到自己被揉碎。
心跳碎了、呼吸碎了、时间亦碎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大地堕变为黑色,无限地扩张;黑色的山脉隆起于世界边缘,围剿越逃越远的天空。
古老者回身要走。
草上飞忘了左轮手枪,忘了腰带上剩下的那枚真元子弹—在记起一切、作出决定之前,他已经拔刀奔跑。
刀柄握得太紧,虎口绷得发白,拇指死死扣着刀。
他冲得笔直,忘记了思考,遑论战术。
古老者捕捉到敌人的靠近。
石臂扫来,风压先到。
草上飞稍稍滑步侧首,肩膀扛住石拳的侧缘。
肩甲爆碎,锁骨断了,他反而加速近身刀进,贴着石臂砍在肩膀,压入三寸。
“呜————”
草上飞含糊低吼着,以平生气力拧动刀柄。
石屑蹦飞,刀断。
仅此而已。
第二臂从右侧砸来。
咚。
发髻崩散,古老者拉远。
草上飞感到自己离地飞起,黑发自视野四面扯直,像隆起的秃山,刺进天地。
刹那后,他倒撞入什么东西一乱石,或是残墙—双眼暴突出眼眶,鲜血充溢虹膜,煮得万物猩红。
至始至终,巨灵的身形被牢牢锁在视野中心。
草上飞死命睁着眼,双手用力去握,但刀在哪,还在不在,他不知道。
身体是泡入冰水了吗?好冷。
炮声贴着地面滚过。
震颤自大气传入土壤,贴肤真切,又模糊遥远。
天地黑下来了。
你在哪?
草上飞隐约看到桓承基从冰雾中冲出,与古老者交手;似乎有人把自己背起,退往后方。
“别死,撑住!”
万千声音交杂,没有一道真切,都隔着震聋的耳膜沉在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