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口半句,自己又截断。
「不可能的。」
徐运涛接过话。
「宗峻城有元磁霍巍,有星君宋栖梧,还有王逍澹和他的骑兵营;往南临渊城的高彻随时可以驰援,纸面战力是左卫的最强点。」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道路半冻半化,泥冰掺杂。在这种条件下想组织十几万人撤出一百多里,光是在路上的非战斗减员就不堪料想,何况还有群敌环伺。」
洪范沉默数息,微微颔首。
「宗峻城的事自有宋镇守料理。」
「下令沈飞掣,凌河解冻,水族随时会有动作,上游的监听点全部恢复,不得延误————」
他转过身,大步回城。
三日后,三月廿四。
乌云在傍晚发作。
先是渐沥绵密的雨丝,而后越下越大、越下越狠,到午夜已是瓢泼盆倾,每每有风卷过,便浪一般地拍上城墙。
.....
这是开春后的第一场大暴雨。
烽城上,每隔数十步悬有一盏防风煤油灯,昏黄火光勉强能透出十几步远;披着油布雨衣的哨兵攥着长矛站在棚下,抹去脸上的雨水,紧张地朝外探看。
外头是一片混沌。
闪电正焊接云穹,间或撕咬大地;雷鸣紧随其后,像无形的石碾来回滚动。
哨兵的心悬着。
除了凌河浑浊的轮廓,他什么也看不见。
沈飞掣都尉送来的消息日日—按预估,当前侵入内陆水系的朔海水族总数在二千左右,已足够支撑一场大战。
这两日城防武备日日核查,兵刃磨利上油,枪械提前上弹;赤沙军如引弦之弓,随时待射。
一道闪电划过。
数十双眼睛借瞬息的白昼探出雨外,看到的仍是雨。
雷声抵达。
世界缩回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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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