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心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极,像刀子抵住了喉咙。
尘幕方升,尚不浓厚;从地面仰头看去,天光只是比平时暗了一两度。
太阳仍高挂天中,边缘稍有模糊。
但透过那层薄纱般的尘幕,落下的只剩冷光。
正和三十七年,三月初五。
宗峻城。
清晨的日头升到了垛口的上方,但洒下的日光并没有什么温度。
宋栖梧站在城墙上,重重呵出一口白气。
白气迅速弥散。
像是人体的热被大气的冷一口吞掉。
.....
几日来,宗峻城的天色渐渐昏沉、大气布满扬尘,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这种现象往东北方向尤其严重—一以宋栖梧的目力三十里外本该清晰可见的菰蒲山此刻却连轮廓都找不见,只剩下一堵遮住半天的土黄色高墙。
反常的情况不止这一处。
正和三十六年末,宗峻城的居民已然意识到这个冬天格外的暖—气温最低只到零下十五度,平均比以往高了五六度——但就在这样一个暖冬,城内向来冬暖夏凉的井水居然结了碎冰,地窖里的冬储菜一个个冻成了冰疙瘩,刀都切不开。
更反常的是现在。
明明已经到了清明节气,开春后升温的趋势却被拦腰打断,从三天前的零上九度一路跌回零下。
宗峻城内外,积雪原已化得满地泥泞,如今全冻成坚硬的脏冰。
「应当是暂时的气候异常。」
宋栖梧负手而立,站在众人最前。
「往年也有北方寒流造成的特殊低温,一般持续时间不长,不是什么大问题。天气不好,对我们和敌人都一样。」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与笔直的身形一样不容置疑。
待这几句话远远传开,盘踞在左右将校、随行参谋、站岗士卒等等人群中的浮动气氛稍稍安定。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