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下的三名石奴被押跪在河滩的碎石地上。
最年长的一个低着头,嘴角有血,一言不发;第二个还年少,十三四岁模样,半边脸被冻得青白,正不停地发抖;第三个身材壮实,双臂被武士反剪,仍梗着脖子,骂骂咧咧说些硬话。
沈铁心解开发辫,白发散开垂浮在肩头,发梢在明光中幽微难辨。
第三个石奴循声擡头。
他的手和膝盖都扎在碎石里,碎石硌进皮肉却没有感觉一迎面过来的年轻女子在金色阳光中经行,无匹的美貌像一记拳头击中他的脸。
尤其是染在白色刘海尾端的那一滴血。
鲜红。
红得让人挪不开眼。
壮实石奴无意识地张开嘴,紧张到不知所措,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响动,大脑却无法组织语言。
他看到女子朝自己擡起手,纤长的手指未点蔻丹。
冰劲爆发,扑哧一声响。
石奴低头,见一截晶莹剔透的冰刺自前胸透出,自其截面能看见断骨茬子和撕裂的血管。
冰刺上粘的血发着热气,深红的颜色在冻结后褪为浅粉。
无声,气绝。
沈铁心看向第二人。
那少年石奴被美貌与死亡的两级反转惊得呼吸粗乱,先是本能地后退,退不动便扑倒了磕头。
他哭叫着「仙子饶命」,带着变声期的尖锐破音。
脚步声从面前经过。
寒意从河岸的碎石地渗透上来。
沉默中,少年磕头的动作渐慢,浑身在幽蓝色的冰雾中迅速冻结,再无动静。
「审一审他,不留活口。」
沈铁心瞥了眼浑身发抖的第三人一前四个字用的是官话,后四个字则是西京方言转身便走。
侍女灵犀牵马跟来,递上水囊。
她的眉眼依然是从前的温顺模样,但武道境界已经稳稳停在贯通低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