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天骄自有傲气,他承认武道上与洪范差距极大,但无论如何不至于差了一辈。
两人缓步走上咸尊桥。
“世卿,世道更易不等人。”
冷卓奚伸手搭上桥栏,抚过数百年积渐的轻微风蚀。
“曾经的贯通武者拿了刀穿了甲便不再是凡人能够撼动,但现在随便一位凉州匹夫只消用一把击发步枪一颗定装子弹便能以弱胜强。”
“那也只是贯通境,见武道之未深,离凡人之未远。”
莫世卿轻蔑道。
到了正和三十五年,他自然听说过开明行的火枪。
“那浑然武者呢?放在你我世家也算是学武有成,足以在族谱上挣得两行墨迹,又能抵挡多少发子弹?”
冷卓奚声音脱口,旋即在江风中冷透。
“一杆枪打不死可以上十杆,普通子弹打不死可以上玄铁乃至玉髓弹头。你恐怕不知道,相比五年前,武者死于凡人之手的案子数量在凉州已经翻了十倍。”
“这是近日来凉州世家讨论最多的变化,可变化远不止于此。”
立足咸尊桥顶,西京城的昔日与今日在视界重迭。
灯笼与灯柱,马车与煤车,挑夫与起重机,铁匠铺与钢铁厂……
如是种种,对个人是记忆,对文明却是历史。
“世卿,你没亲眼见到凉州这些年的变化。”
冷卓奚凝声低语。
“你若见过,就知道这番天地处处是他的影子。”
说话的是“风刀霜剑”,天骄榜上曾高至第三的天下俊逸。
在此之前莫世卿想象不到他竟会对一个同龄人露出如此高山仰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