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別乃古来难事。
唯洪范这回心事重重,反而显得容易。
五月半,午后。
洪范一行十几辆车马在眾人相送中离城西行。
这一程路无甚出奇,却走得人神经紧绷。
直到两个时辰后走出六十里,回头见神京城缩在极远处像一道缝入地表的细线,他终於如释重负。
平原將尽,群山已在眼前。
红旗抖擞鬃毛、摩擦利齿,很快领著车队到了山脚。
半山有个亭子,亭中似乎坐了个人。
洪范停了无想灵,浑身发了层细汗,没有认真看,直到亭中那人出声唤他。
“洪范,来见见我。”
这声音发自山腰如在身前,很熟悉。
洪范循声锁目如电,见一人身著宽鬆麻衣,正是“生机转轮”关奇迈,一颗才缓下来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沈鸿,你们在这等著。”
他激活无想灵,翻身下马,拍了拍红旗的脖颈,大步飞掠上山。
“山长日理万机,此来难道是为送我?”
洪范行了重礼,笑道。
关奇迈点头。
洪范闻言心中只觉莫名其妙,但面上受宠若惊,在无想灵的配合控制下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