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过破洞的窗,好在是八月,并不冷。
夏璇醒转时,先看到窗上的破洞。
想起去年腊月,她找不到活儿干,眼看着师父一天天虚弱,只好拿上破碗,衣衫单薄地走在初晨的寒风里,沿街乞讨。
那时候她才知道,以前鲜衣怒马疾驰而过的街道,居然可以这么长。
从一开始的耻辱、悲伤、痛苦,走到最后,近乎麻木。
她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要到饭,也许能,那师父还可以再活一阵子。
也许不能,那师父就会死掉。
没有眼泪,流不出来,她那时一边低着头卑微地向身边的每一个人乞讨,一边想的是,如果师父死了,那就把她埋起来,然后自己也可以解脱了。
她不懂规矩,不知道乞讨是不能伸手碰人的,很多人打了她,甚至别的乞丐也打她。
最后才在一个小孩那里讨到了半口剩饭。
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到饭的那一刻,她丝毫没有感谢这个人的想法。
直到她回了屋里,和着水,一粒一粒地喂给师父,看着傅红霜把剩饭咽进肚子里,“活着”的感觉重新将她包裹,她才泣不成声地跪在屋里,对着无人处磕头,不停歇地说着“谢谢”。
像是做梦一样的回忆一闪而过。
她忽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切,夏璇眨了眨眼睛,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那也是梦吗?
这种恐惧并非没有由来,在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不止一次地梦到过,梦到一切都已经结束,但醒来之后,绝望仍在继续。
直到屋门被人推开。
裴夏手里端着一个碗,还在小心地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