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后那片悬于崖上露台一如往常,陛下凭着栏杆,仰头正看圆月。
殿内传来侍女的脚步声。
“陛下,吴司主来了。”
洛羡点点头,斜靠到自己的长椅上:“嗯,让他进来吧。”
作为洛羡的亲信,也作为晁错的臂膀,在老上司下台后,虫鸟司左司主这个位置,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但即便是成了炙手可热的朝堂红人,在洛羡面前的时候,吴烁依旧谨小慎微,一如既往。
垂首趋步到了露台上,他非常熟稔地跪拜在地上:“陛下。”
洛羡看了他一眼。
不是到了发怒责罚的时候,皇帝轻易不会让大臣跪着面圣,她和吴烁说过,但唯独此事,他不肯改。
在虫鸟司当了这么多年暗桩,吴烁看得多了,心里自然明白,有的人是臣子,但他吴烁不是,他必须,也只能是陛下的狗。
洛羡收回视线,淡淡说道:“前阵子你送来的禀帖上,是不是提到幽州一个叫玄歌剑府的宗门?”
吴烁这几年刚刚上马,正是干事最勤快的时候,虽是主官却事无巨细,尤其送抵洛羡的禀帖又都是他亲自写的,稍一思索立马就回想起来。
“是有,号称是幽州第一宗门,门人近千,在幽州江湖极有影响力,微臣之前禀报,是因为寒州王庭那边似乎有意与他们合作,只可惜具体的内容有黑什保护,我们的人没能查到他们的实际目标。”
洛羡望着幽夜,声音渐冷:“既然与北夷王庭有关,怎么没有专程来报我?”
吴烁的禀帖算是虫鸟司作为皇帝直属衙门的例行公事,能写进去,说明吴烁的工作并没有疏漏。
只不过与北夷王庭相关的事,按说他应该直接求见,当面汇报。
吴烁连忙表示:“黑什与幽州江湖联络不是一回两回了,北地失陷这些年,宗门也好,世家也罢,多有他们的耳目,这本身也是情报工作的一部分,虫鸟司在各州亦有此类活动,所以微臣没有太……”
想到陛下不会无端提及,吴烁冷汗都流下来了:“……没有太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