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英垂目看他,他知道裴夏的进攻全然徒劳,但面庞上却没有轻蔑与不屑。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鬼族也是一样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我就是你的镇海关,裴夏。”
他自语似的呢喃,同时垂指轻点。
拦在裴夏身前的,是一道透彻的光镜,在镜子的深处,映照出他自己持剑向前的身影。
素秦斩落,与镜中的自己拚剑在一起!
剑气撕扯,剧烈的反震让他虎口断裂,如果不是早先用布条缠住手掌,只怕这一下,素秦就要脱手。
再一次跌落在石板上,他粗重地喘息着。
一道道光镜立在他的身旁,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一个他。
他顶着一颗可笑的光头,眉须也在之前的交锋中被灼烧干净,左边的眼眶是一个黑黢黢的空洞,碎裂的眼球还未复原,他浑身的伤口多是炽热的气浪撕开的烧伤,一道一道,貌似剑痕,又溃烂可憎。
江城裴夏,名震九州的年轻翘楚,此刻看来,狼狈如丧家之犬。
最后一颗纯白色的神机,滑落到瞿英的掌中,在明亮的光芒下,大祭领张口吐出:“证我……神通。”
所有映照着裴夏的镜子,一瞬反转。
它们露出自己的背面,更为光整的另一层镜面。
而在这层镜子里,是一个个长发齐整,衣衫井然的裴夏。
他们手握素秦,一步一步,走出了镜子,十几双眼眸中,倒映着那个丑陋狼狈的自己。
剑锋举起,尽是武独。
裴夏喘息着,喉头呼出血气,他撑着剑从地上站起来,仰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瞿英。
单纯力量的比较,自己已竭尽全力。
现在,他不得不回归到素师最本质的较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