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他开口,瞿英只说了一句话:“你要说教我吗?”
裴夏沉默。
哪怕不谈归乡夙愿,不谈千年以降的血海深仇,不谈鬼洲的环境究竟如何,只说瞿英,他刚刚还在往自己的头发上别骨片,这是一个不久前才失去了女儿的父亲。
裴夏没有资格说教他。
整理好头发,瞿英又理了理袍袖:“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现在仍然有效,如果你愿意就此离开镇海关,五年之后再来,我会极力促成鬼族退兵,把你送回镇海,包括沈知微,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哪怕裴夏杀了他的女儿,他仍旧可以平静与裴夏谈论这场交易。
裴夏深吸了一口气,摇头:“到现在,你还在和我提沈知微。”
“怎么,你不管她的死活了?”
瞿英说着,手腕翻转,一枚神机悄然落在他的手心。
在微微烁动的光华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他缓缓浮现在瞿英的身旁。
杏眸紧闭,面容安详,正是沈知微。
裴夏是有触动的,看着她的脸,他能想到沈小姐的音容笑貌,她灵动、娇俏、坚强、执着……是个很好的姑娘。
“我……”
裴夏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缓缓说道:“我在金沙镇露宿的那个晚上,当地放贷的掌柜何斤甲带人来劫杀,我审问他的时候,第一次听到沈知微的名字,当时汝桃嘶吼,我只当是人气不足,没有在意。”
“后来,在少风城,我说要去看看沈鬃的疯病,祸彘又开始不安分,我纳闷,心想在少风城怎么也不该人气不足,只觉得,可能是暴起斩杀赵莫有,引动了祸彘。”
“再到进入镇海关,穿过驰道时那漫长的黑暗……”
他擡起头,看向沈知微的眼中再无柔色:“我想,从一开始,这就是帝妻捏造的现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