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喝酒的同袍,那个想要将军的童权,还有……那个穿着戎装,揉着自己的脑袋,转身离去的背影。
裴夏深深地吸气,像是要把胸肺里的浊气都呼出去。
“所以,瞿英提出交易的时候,您会知道他在欺骗我,就是因为您知道十营根本不存在……”
“不错,虽然抵挡祸彘的完全侵蚀是你的功劳,但在镇海关的防务上,我要比你了解的更透彻一些。”
穆洪忠看着裴夏,作为一个五十年的老兵,他非常理解裴夏此刻的痛苦。
血镇国不是一天炼成的,多年戍守,死在自己身边的兄弟姐妹不计其数,成建制的覆灭也并不罕见,彼时的穆洪忠也曾经深深陷入过这种惨烈的痛苦中。
哪怕到了今天,他也没有很好的办法能够让一个人迅速从这种情绪中抽身出来。
好在裴夏没有溺在痛苦里。
城关之下的喊杀声总会在他试图悲伤的时候,将他拉回现实。
他可以十营的弟兄们痛苦、难过、哀悼,但不是现在。
撑着素秦,从门口站起来,裴夏转头看向穆洪忠:“现在,我还有办法去吟花海吗?”
在卸下了十营的防务后,这是裴夏认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穆洪忠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欣慰,旋即又变得郑重:“城下的情况你也听见了,为了掩护西城墙的破口,城下攻势正猛,虽然我也很希望你能成功,但现阶段,镇海关帮不了你。”
镇海关是有反扑冰桥的战略。
但一来,这需要鬼人第一波的攻势被打退,有足够的缓冲区去布置军队出城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