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自己念了一遍,就引导着孩子们断断续续念了一遍,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述乐扬州的大诗人“谢还”,是在如何的怀才不遇中,创作出这样绝佳的诗篇。
“咳!”
听她越讲越离谱,裴夏终于打断,站在这头,远远说道:“小孩字都认不全,教他们读诗未免过了。”
沈知微虽然因为处境的缘故相当怕见人,但对于裴夏这番话,仍旧不以为然:“作诗讲究平仄押韵,和儿歌是相近的,就算理解不了诗词,但语感上的东西多读一些不算错。”
“那,你教点儿好的呢……”裴夏尴尬表示。
沈知微清丽的小脸更是严肃地板起来:“这如何不好?这首江雪可是我最喜欢的诗了!”
女先生捧著书按在心口上,澄澈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满面都是向往:“独钓寒江雪……孤独又凄美,恨不能与谢公子同行,风雪依偎……”
“呃……那个,”裴夏只好说道,“谢公子大概、应该、也许……没钓过什么寒江雪……”
“胡说!”
沈知微更不依了,杏眼瞪圆看着他:“若不是亲身经历,如何能写出这等绝美意象?”
“这诗在哪儿写的你知道不?”
“乐扬啊!”
“乐扬啥气候啊,一年到头落多少雪啊,能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啊?”
事实上,不止是谢还之于乐扬,原作柳宗元也是同理的。
柳宗元作江雪是他人生的低谷,随他赴任的母亲病逝永州,他自己也“痞病”缠身,心境才是关键。
你要说“大雪逾岭”呢,虽然罕见,赶那几年湖南确实也有过,但千山万径终究是夸张的,至于蓑翁独钓,那既不是柳宗元自己,也不会是永州当地人,潇水难冻,当地人也没有冰钓的习惯。
这也是为什么裴夏在诗会抄诗,那么多懂行的没有人说他内容与实物不符,这东西本来就很看意象,而非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