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就想伸出手去沾酒写给李昶。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如果给自己解开禁制,可能会有龙鼎方面的风险,那李昶还会带自己去吗?在自己和东秦之间,苏晏一瞬都没有犹豫,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
只要能解开禁制,东秦?李胥?爱死不死。
苏晏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值得惊奇,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若非如此,裴夏也不会这么大胆地放她与李昶独处。
紧了紧身上的红袍,裴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在房顶上伏身下来。
他给苏晏下的禁制他自己清楚,当初梨子作为六境的素师,想要破解祸彘留在韩幼稚身上的养蛇人,尚且只能一条一条逐步化解。
李昶要救苏晏,势必只能求助于碎玉人。
换言之,只要给他机会,他自然会带着裴夏找到那些素师。
果然,没有多久,摆酒的楼阁大门缓缓推开,李昶带着苏晏走了出来。
早有马车在外门等候,载上两位,沿着城中大道,一路向北而去。
观沧城北的尽头,是一座低伏但宽阔的厚重宅邸,那是李胥的东侯王府。
“侯”和“王府”听起来怪怪的,但其实是有原因的。
李胥的父亲李伯,是秦国分封的东海岷王,他在观沧城中的宅邸自然是王府。
只不过秦州崩乱后,枭雄并起,却默契地没有人率先称王,“侯”便成为了臣下对于各路秦州上将的敬称。
李胥的东侯,李卿的虎侯,皆如此。
红袍在建筑的阴影中起伏飞掠,悄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