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昶的船没有停在外沿,而是顺着藓河大江逆流一阵,停在观沧城外的一处船坞中。
这地方应该是李昶专用的,下船之后很快就有马车来接,一路载着他和裴夏,径直就往北城去了。要说观沧城哪里繁华,那应该是在南城,毕竟商人客馆在那里,人多,热闹。
但要说哪里的享受最好,还得是北城这些达官显贵云集的地方,这一点又与北师城不同,在北师,即便是精品商铺最多也只能环绕在内城墙外,可能是为了内城安全,但终归也是一种阶级森严。酒宴本身没什么可说的,美酒佳肴,琴乐舞女,只是一时恍神,容易让人错觉自己还在灵选阁上没有回来。
想来也是,当初苏晏主事时,江城山的繁华就是外州也罕见的,而那时候她不过是个接受观沧城喂养的土皇帝罢了。
直到酒酣耳热,李昶可能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一副微醺的模样靠到裴夏身旁,毫不掩饰地望着他身后的苏晏,拖着嗓子哼哼道:“孟兄啊,你这哑奴我着实喜欢得紧,我也不要,只留于我数日,数日便可,如何?”
裴夏也半醉似的,连忙摆手:“贱奴粗鄙,单独留在大人身边,怕惹了大人不快!”
李昶一伸手指,点在裴夏鼻子上,似笑非笑地表示:“若如此,孟兄干脆一起留下,如何?!”“啊,这……嗝儿!”
打出一个酒嗝,裴夏满面无奈,最终苦笑道:“大人当真如此喜欢,便玩耍数日也无妨,只是……只是可得还我呀!”
李昶哈哈大笑:“我李昶,还能赖你个女人吗?”
裴夏也跟着哈哈大笑。
随后,他便摇晃着身子站起身,对李昶说道:“那我且带这贱奴去廊外,吩咐她几句。”
此处适时展现一点不符合自己身份的强硬,裴夏没等李昶应允,便一把揪住了苏晏,拖着她就往外走。廊外露,仍旧是夹着几分破败气息的秦州晚风。
裴夏转过头,那状似醉酒的朦胧瞬间化作冰冷的寒意。
他看着苏晏,冷声问道:“这李昶怎么忽然如此坚持,是不是上次你与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