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竹荫下传了过来,清晰地落在二人耳中。
“来了?”
竹荫之下,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弯腰给石桌上的茶壶续着热水。
老者身形魁梧挺拔,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如山似岳的磅礴气势,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祥子的心脏猛地一跳。
碧海沧澜喉结滚动,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来了。”
话音落下,这位碧海家主忽然轻笑一声:
“布下这惊天大局,炸了自己经营百年的 M公司,引我来此..难道就只是为了跟我说一句「来了’?”倒茶的老者,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滚烫的茶水在杯口漾出一圈涟漪,又稳稳地落回了茶杯之中,没有溅出半滴。
片刻后,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壶,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
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须发皆白,眉眼间带着一抹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与庄肃,
看着就像乡间一个普通的老叟,丢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看似浑浊昏沉的眸子,深处却藏着星河倒悬、山河破碎的沧桑。
老者扫了一眼碧海沧澜,落在了他身旁的祥子身上,最终轻轻叹息一声:
“你便是李祥?”
祥子收了枪,对着老者深深一拱手,声音平静沉稳:“晚辈李祥,见过大顺圣主爷。”
老者哑然失笑,摆了摆手,笑声里带着几分落寞:
“倒是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喊我了,什么圣主爷. 不过是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东西罢了。”老人目光终于落回了碧海沧澜,
只是.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并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道:“看样子,你倒要死的比我更早。”碧海沧澜闻言,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凄厉,竟牵动了他崩碎的道基,让这位碧海家主猛地咳出了一口血沫,
可碧海沧澜只死死盯着李顺:
“顺哥运筹帷幄,足不出户便能让我那儿子宁可毁了自己的道基,也要坏我百年谋划。
如此,我岂能不死?我又岂敢不死?”
李顺嘴角牵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乃是自作孽,不可活。”
“若是你不对空儿下手,不打他道基的主意,岂能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不过。”
李顺话锋一转,目光在祥子与碧海沧澜之间扫过,笑意里多了几分冷冽,
“如今你带着这小子过来,不就是想着,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我给你陪葬吗?”
“好一个碧海沧澜,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那些小算计...倒是一点没丢。”
这句话落下,祥子的眼眸陡然一缩!
虽不知为何,但一股悚然之意从他尾椎骨袭了上来。
祥子手腕一旋,腰间两柄短枪瞬间弹出,哢哒一声合为一柄完整的玄铁重枪,周身筑基巅峰的气血与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李顺须发皆张,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小院之中:“小子,敢在老子面前班门弄斧,玩这霸王枪法?”
一股滔天气势,从他枯槁的身躯之中爆发出来!
那气势太过磅礴,太过浩瀚,如同太古神山镇压而来,又如同无尽怒涛席卷,瞬间填满了整个小院,压得祥子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呼吸骤然停滞,手中的霸王枪竟重如千钧.连擡都擡不起来!
地仙境?
祥子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身旁的碧海沧澜,迎着这漫天席卷的恐怖灵压,先是微微眯起了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
“李顺!你……你竟然突破了地仙门槛!你已是人仙境!!”
人仙境!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祥子心中炸响。
上古修仙体系之中,筑基之上为地仙,地仙之上才是人仙!!
那是真正跳出五行,寿元千载,万法不侵的境界!
更是这方天地法则崩碎之后,数千年来,再也无人能触及的境界!
李顺看着面无人色的碧海沧澜,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碧海沧澜,你真以为,我这百多年闭门不出,是在跟你玩什么勾心斗角的把戏?”
我炸了M公司主岛,是为了引你入局?你也配?”
李顺负手而立,昏沉眸子中带着一抹讥讽之意:
“你真以为,空儿手里那枚青梧髓晶是我处心积虑?
不过是我随手丢出去的东西罢了,能挡你一步..便挡你一步。
若是挡不住,了不起在我身陨之前,破例出一次手,亲手杀了你便是。”
李顺目光愈发漠然,如同看着一只聒噪的蝼蚁:
“若非当年我那妹子看中了你,哭着喊着要嫁你,你碧海沧澜在我李顺面前,又算个什么东西?”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灵压,瞬间朝着碧海沧澜碾压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术法,只有云淡风轻的一个心念。
可堂堂半步地仙,执掌碧海家百年的碧海沧澜,在这股心念面前,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碧海沧澜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
不
这不是真的。
碧海沧澜眸子里,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