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繁星,仿佛在一瞬间全部被点亮,
日月同辉,星河倒悬,刺目的光芒从星空之中倾泻而下,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可那光芒,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祥子能清晰地听到,那璀璨的星河之中,传来无数咆哮、呜咽、嘶吼,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又如同无数巨兽在咆哮,
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贪婪与恶意,死死地锁定了小院之中的两个身影!
李顺神色骤然冰冷下来,
这老人霍然起身,擡手指着天际的星河,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你们这些废物!只剩下了残碎神魂,没了肉身,又能苟延残喘多久?
竟敢在我李顺面前咆哮!”
话音落下,他周身人仙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同一只苏醒的太古巨龙,硬生生撞向了那漫天星河!
星空之中的咆哮声,瞬间戛然而止。
那刺目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漫天的乌云与雷电缓缓消散,
不过眨眼之间,小院的天空,又恢复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从未出现过。
李顺重新坐回了竹椅上,微微喘了口气,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的嫣红。
老人看着目瞪口呆的祥子,缓缓说道:“他们就在那里,藏在星海深处,隔着时空壁垒盯着这方世界。可连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究竟还剩下多少力量。”
我布下这座大阵,以整座M公司主岛为基,以我自身为阵眼,便是想彻底隔绝二重天与他们的联系。”祥子望着他枯槁的身躯上,那与大阵隐隐相连的莹莹灵光,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李顺百年闭门不出,难怪他能以一己之力,挡住天外神祇的窥探!
原来这位大顺圣主爷,竟是将自己一身人仙境的修为,乃至神魂与肉身,都尽数熔炼到了这座洞天法阵之中!
他把自己,炼成了这座大阵的阵眼!
以一己之力,独挡天外诸神!
李顺一挥手,八块巨石缓缓沉入地下,小院再次恢复了平静。
过了半响,祥子才从极致的惊愕之中缓过神来。
李顺指了指他手边的玄铁重枪,缓缓开口:
“若是我猜的没错,传下你这套大顺霸王枪功法的是天外某位大人物。
想必此刻你的丹田之中,也藏着一枚五彩血珠作为你修为的核心,对不对?”
这是祥子第一次被人点破了修为的最核心根底。
这大个子沉默片刻,终是沉声点头:“是。”
“唔。”李顺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意外,
“昔年我也是如此。
我当年踏足地仙境,引来天外感应,那个传我功法的老东西便想借着这五彩血珠抢夺我的身躯,重回此方世界。
终究被我拚死斩了神魂,侥幸逃了一命。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意识到. ..我们这些命数子,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给他们做嫁衣。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骗局。”
祥子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所以,顺爷你宁可散了这一身人仙修为,散了大顺霸王枪的道统,也不愿再给那位可乘之机?”“没错。”李顺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我李顺的命,我自己走,我自己定,岂能给别人当容器?
我散了霸王枪道统,另寻了古法重修,从头开始研读那些身心两全的上古神通。
至于后面那些被丢进来的命数子,但凡修了天外功法的,也尽皆被我杀了,夺了他们的功法。”“我现在这身体里修着五门上古神通,用上古时期的话来说,我有五条能抵达大道尽头的路,却没有一条是那些老东西给我铺好的。”
“所以,天外那些老东西,没一个敢轻易对我投下目光,更别说夺舍我了。
祥子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头顶。
他之前还沾沾自喜的【御虚客】职业,还有那不断解锁的神通,
恐怕从一开始,这些东西..就是天外那些老东西,给他布下的局!
他祥子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祥子脸上的神色,从惊骇到恍然,最终重归于平静。
李顺的眼眸中,也多了几分玩味。
老人忽然身体前倾,笑着问道:
“小子,一重天那地方,泥坑一样的地方. ..能有什么意思?
不如留在这二重天,当这二重天的主人,我传你那些太古神通,也让你做个人仙玩玩?
小子...这主意如何?”
祥子擡眼看向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声应道:
“条件便是如前辈一般,一辈子困在这小院里,肉身离不开这大阵半步...不得解脱,对吗?”李顺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小院里回荡,穿过竹林,越过青山,
带着一分悲凉,两分凄切,还有三分不为人知的唏嘘与无奈。
老人靠在竹椅上,擡眼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壁垒,看到了星海深处的那些眼睛,也看到了数百年前,那个提着一杆枪,喊着“均田免赋”,一往无前的年轻的自己。
最终,老人缓缓垂眸:
“是. ..一生肉体都离不开这小院,不得解脱。”
“没人信你,你也不会再信人,
孤守终生。”
祥子面色平静,只反问一句:“顺爷. ..你又如何肯定..你这条人仙之路,便能真正封锁漫天诸神?”说话间,这大个子擡手指天:“顺爷,是否还有一种可能?”
“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其实..是上头那些老东西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