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修《大顺霸王枪法》与《神魔炼体诀》,从一重天杀到二重天,从筑基初期踏入筑基小成,始终没能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可这伴随他而来的驾驭者职业,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升级,竟直接凝聚出了一门神通?
他定了定神,仔仔细细地将那【缩地成寸】的技能描述,一字一句地看了数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踏破山河,咫尺天涯?
好大的口气!
这等诡谲的身法,早已凌驾于寻常的遁法、轻身术之上,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空间法则的本源!倘若是将这门神通练至化境,岂不是真的能如上古时那些大修一般,一步千里,瞬息之间横跨万里海域?
更别说,这门神通还能让他免疫寻常的五行禁制,这意味着,日后就算陷入阵法围困,他也能靠着这门神通,从容脱身。
高妙!当真是高妙到了极致的手段!
可随即,祥子便注意到了提升熟练度的要求。
寻常的骑马、御兽,甚至御空飞行,都无法再提升职业熟练度。
唯有亲自穿梭险恶地势,压缩更长的空间距离,甚至尝试穿越太虚中若隐若现的大道裂隙,才能提升进度。
这无疑是一条艰难无比的修炼之路。
祥子缓缓睁开眼,眸底的五彩光芒尽数收敛。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二重天的西南部海域。
一座完全由精铁铸就的城市,静静矗立在云海中央,
这里是M公司的主岛,也是整个二重天,唯一一座将蒸汽科技与修仙术法完美融合的钢铁之城。与碧海家那些仙气氤氲的仙岛截然不同,
这座城市没有雕梁画栋的宫殿,没有仙气缭绕的亭楼阁,只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钢铁高楼,最高的一座足有百丈之高,如同一柄刺入苍穹的巨剑,俯瞰着整座城市。
数不清的黝黑蒸汽管道,如同巨龙的血管一般,纵横交错在高楼之间,白色的蒸汽从管道的气阀中源源不断地喷出,在城市上空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街道上,没有驭剑飞行的修士,只有一辆辆烧着五彩矿料的蒸汽机车,在铁轨上呼啸而过。偶尔有骑着妖马的巡逻队驶过,
马上的骑士大多穿着融合了法阵的钢铁铠甲,
手臂或是腿部,多装着闪烁着灵光的机械义肢一一那是M公司最引以为傲的肉体改造术,能让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靠着机械与妖兽部件的融合,拥有堪比修士的力量。
街上行走的人们,十有八九也都经过了不同程度的身体改造。
有人的眼睛换成了能看破幻术的妖瞳,有人的心脏换成了能源源不断提供气血的妖兽心核,有人的手臂换成了能轰出炮弹的蒸汽机械臂。
这里没有世家子弟与凡俗凡人的天堑,没有灵根与无灵根的壁垒。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M公司就能给你力量。
也正是因此,这座钢铁之城,才成了无数在世家规则下走投无路的凡人...心中的圣地。城市中央,那座百多丈高的钢铁巨塔之巅。
一间没有点灯的房间,
漆黑一片,唯有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出了窗边一个老人的身影。
老人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两鬓早已斑白如雪。他的下颌线硬朗而坚毅,如同刀削斧凿。
只是,相比于他的外形,他枯瘦的身体还是显出几分瘦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可就算是如此,他坐在那里,身上依旧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仿佛这整座钢铁之城,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寂静。
老人听到门外那熟悉的声音,锐利的眼神里,也多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这汉子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钢铁浇筑而成。
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原本总是带着慑人的凶光,可在看到窗边的老人时,瞬间便软了下来。当看到老人两鬓新添的白发,还有那愈发枯瘦的身形时,他那惯常宠辱不惊的眼眸里,便蒙上了一层悲色。
这个在二重天荒野里横行多年的黑沙盗大当家,从来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铁汉,此刻却“噗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冰冷的钢铁地板上,声音哽咽道:
“义父大人,您总算闭关出来了。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老人缓缓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义子,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起来吧,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李当阳这才抹了把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恭敬垂手,站在老人面前。
“清涧岛的事,办得不错。”
老人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压下了喉咙里的痒意,“那枚青梧髓晶,也送到碧海空手上了?”
“这事是佳人办的. . .已送到了。”李当阳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闷声道,
“只是义父大人,我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连清涧岛都打下来了,把苍风家逼到了绝路,可碧海空那小子竞然还是迟迟不肯筑基。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几分懊恼与自责。
老人却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笑了笑:
“罢了,即便碧海空这小子心性不俗,可既回了碧海山,这筑基岂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那. .义父,如今我们已经抢下了苍风家大半的海外地盘,可碧海家始终按兵不动,碧海沧澜那老东西更是连面都不露,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当阳沉声问道。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却是嗤淡淡笑了笑:
“碧海沧澜那个怂货。一辈子都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如今这大好的局面,他自己的寿岁也剩不了几年,竞还能袖手旁观,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义父大人法力通天,昔年碧海沧澜在您手上吃了大亏,如今自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当阳闷声道,
听了这话,老人轻笑一声,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心吧。他这人最是自私,也最是惜命。如今寿元将近,就算只有一分机会能突破地仙,他也绝忍不住那一丝机缘的诱惑。”
李当阳却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如今这局面都做下了,那老小子却偏偏要推迟碧海空的筑基之事,显然是一副不愿上当的模样。说到底,是我的错。当日是我急了,不该急着露头,让那老家伙生了疑心。”
“无妨。”老人摆了摆手,
“就算你不露头,那老家伙也会怀疑碧海空这筑基的机缘,是我给他设下的圈套。
他这一生,最是忌惮我,若是听不到我的死讯,他绝不敢轻易离开碧海岛半步,更不敢轻易让碧海空筑基。”
说到这里,老人昏沉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只可惜 ..我这身体不争气,终究是要死在他前头了。“义父!”
这话一出,李当阳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义父大人洪福齐天,定能长命百岁!还请您保重身体,莫要说这些丧气话!”
老人温和看着跪在地上的义子,艰难地扶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那片灯火辉煌的钢铁之城,一览无余。
“放心。我从一重天那泥坑里爬上来,闯到这二重天,数百年的筹划为的就是今天。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绝不会死。”
沉默了片刻,老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淡淡开口道:
“对了,佳人那丫头最近在干嘛?我让她去碧海家探探底,怎么去了这么久,还赖在碧海家不肯回来?提起韩佳人,李当阳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挠了挠头,低声道:
“我...我多次派人传信给小姐,让她回来,可都被那丫头置之不理了。
听闻. .听闻那丫头最近在碧海家,与一个叫李一枪的荒野散修走得颇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