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修为,尚且平平。
毕竟. .陈老心里头清楚,能斩断那符文,这大个子靠的是手中古枪. . .以及一身强横的体魄。饶是如此,那双昏沉眼眸中. ..还是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赞赏。
修为二字尚且能靠岁月磨砺,但此人展示出的胆魄、身手和果决,堪称惊世骇俗。
这世间...竞还有如此散修?
念及于此,这位碧海家筑基修士勉力撑起身子,对着祥子遥遥一揖,以作感谢。
众人瞧见这一幕,更是骇然。
连筑基大修都对这位李爷如此赏脸?
一日后,离火岛碧海宫。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宫殿之内,灯火通明,白玉铺地,金砖为瓦。
殿顶悬挂着数百颗夜明珠布下的法阵,柔和的光芒洒下,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醇香和烤肉的香气,身着轻纱的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环佩叮当。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此番云海围猎,最终以惊心收场。
死伤惨重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这是百年来,第一次有人胆敢对碧海家世子下手。
毕竟. ..论实力,如今的碧海家在二重天首屈一指,无人能及。
家主碧海苍澜更是筑基境巅峰大修,距离传说中的地仙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隔。
除了近百年来声名鹊起的 M公司,又有哪方势力能与碧海家相提并论?
更何况,如今碧海家占据了半个一重天的五彩矿脉,其他世家大族皆被断了最重要的修炼资源来源,无人不想讨好碧海以求一重天那些资源。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神秘莫测的御兽师背后,究竞站着何方势力?
诸多猜测,却没人敢宣之于口。
而碧海扶光更是率领着碧海家最精锐的亲卫,在黑风谷整整搜索了三日,却连那筑基修士的丝毫踪迹都没找到。
既然没法寻到外地,也只能从内部下手,
毕竟. . .三日前云海猎场大阵的崩塌,才是最致命的。
这座能硬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大阵若是不崩,即便面对那头云水蛟.碧海空也会立于不败之地,更不会暴露陈老这张隐藏了多年的底牌。
而有机会破坏这座大阵的,只能出自碧海内部。
这两日,整座离火岛已经重新封闭,夜夜都有碧海家的暗卫四处活动,抓捕可疑之人一一那些个曾参与布阵的阵法师,全数被关进了离火岛的地下监牢里。
很明显,围绕着此番碧海世子的袭杀之事,这座繁华了千年的仙岛将迎来一场血腥的大清洗。暗中的风云涌动暂且不提,此刻殿中的碧海空却是神情自若,谈笑晏晏。
他依旧身着一身素白长衫,温文尔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与每一个人亲切交谈。
尤其是那些在袭杀之日,依旧选择站在碧海空身边的年轻子弟,更是被这位世子殿下亲自请到了前座。这些年轻人大多出自碧海家的旁支或者离脉,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这位世子殿下。
如今被碧海空如此看重,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
“碧海青云,那日你第一个冲上去挡住云水蛟,勇气可嘉。这柄黄阶中品的碧水剑,便赏给你了。”“李龙灵,你为保护我,断了一条胳膊,这份情我碧海空记在心里。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亲卫营的小统领。”
碧海空声音温和,一个名字落下,便是满饮一杯。
而每一个被他点名的年轻人,都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功法、灵器、灵石、职位,应有尽有。
祥子坐在角落的位置,捧着一杯灵酒,默默喝着。
他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禁对碧海空的驭人手腕多了几分敬佩。
一场生死危机,硬是被他化作了收拢人心的良机。
以世子之尊,当面赏下这些东西,只怕这些年轻人都会对他死心塌地。
当然,祥子自己. ..其实也已成了整个宴会的焦点。
碧海空在席间数次提及他的功劳,言语之间的擡举之意更是呼之欲出。
“今日能化险为夷,全靠李爷力挽狂澜。若非李爷斩断御兽符文,后果不堪设想。”
“李爷不仅修为高深,胆识更是过人。”
每当碧海空说起这些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齐刷刷地投向祥子。
祥子只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他并不愿牵连到这些世家大族的勾心斗角之中,但此番得了碧海空的认可,倒也算是意外之喜。毕竟祥子的仇家是碧海家二公子碧海辰,此番若是能帮助碧海空夺得家主之位,也算是侧面打击了碧海辰。
更关键的是,此番来二重天,他只想寻找解救冯敏神魂封印的办法。
倘若能借着碧海空这条线,找到关于碧海家那门《沧海月明》的蛛丝马迹,一切都值得。
想到这里,祥子又默默喝下了一杯灵酒。
殿中的歌舞依旧升平,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夜色渐深,宴会已散。
离火岛的护岛大阵缓缓运转,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岛屿,将外面的云海和黑暗隔绝开来。有了法阵,这云岛才有了演化出来的日夜。
此刻,夜风凉爽,吹得宫灯摇曳一点点灯火在夜色中如同繁星。
碧海宫主殿之内,依旧亮着灯。
碧海空坐在书桌后,正在批阅着今日的卷宗。
老仆陈忠如以往一般,默默站在他的身后,全身气息收敛,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
任谁都看不出,这个看似垂垂老矣、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老人,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筑基大修。“咳咳………”
陈忠突然咳嗽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
那日施展神通“金涛裂空”,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灵力,至今还未恢复过来。
碧海空放下手中的毛笔,擡头看向他,关切道:“陈老,要不您先下去休息吧。”
陈忠摇了摇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少爷,老奴没事。只是老奴觉得,您那日的举动还是有些行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