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大个!快过来救命!”
韩佳人死死攥着沙舟操纵杆,胳膊抖得像筛糠,
车头在连绵的沙丘上歪歪扭扭地画着蛇形,眼看就要一头扎进旁边的流沙坑。
祥子无奈笑了笑,上前伸手扶住晃得快要散架的操纵杆。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原本乱晃的铁疙瘩忽然平稳下来,引擎的轰鸣声重新平稳,
一道漂亮的S形漂移,沙舟便顺利拐过这片流沙坑一一且不说韩佳人在一旁兴奋地手舞足蹈,苍风琼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异色。
如此,又过了几日。
今日,戈壁乌云翻涌,铅灰色的雷暴云压得极低,天地间黑得像泼了墨,偶有紫电银蛇划过。沙舟的探照灯只能照出三尺远,雨幕里全是模糊的影子。
祥子指尖在操纵杆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沙舟便轻巧避开前方突然隆起的沙丘和暗藏的流沙坑,连续数日,沙舟始终沿着看不见的路径前行,半点偏差都没有。
“这黑黙黙的. ..你怎么知道往哪走啊?”一旁的韩佳人忍不住小声问。
“路在心里。”祥子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远方,淡淡道。
韩佳人撇撇嘴,“戚”了一声,随手抽出一瓶喝了一半的酒递给了祥子。
祥子接了过来,权且把眼前这一片沉郁的黑色..来下酒。
沙舟破旧,雨又下得大,风卷雷电中,雨水倒灌过来。
韩佳人和段易水俩人都拿着个大铁桶,不停地朝外头舀着水。
干着干着,韩家人目光却扫过端坐不动的苍风琼,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小声嘟哝道:“世家女就是好. ..想当初. ..我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一路行来,四人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那份平静底下,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祥子和段易水两个原本熟识,此刻却碍于形势,不得不装出行同陌路。
至于段易水和苍风琼之间的那些暧昧情愫,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可偏偏这两人也是一路无话。祥子又是感叹,又有些好笑一说来说去,这位易水兄年龄不过二十,少年情思也是正常。
只是。
想到这里,祥子目光不经意掠过苍风琼。
一路被追杀,她卸下了面纱,一张清冷绝美的脸露了出来,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只是唇线抿得笔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祥子暗自叹了口气一一这美人心,最是蚀骨刀。
尤其,是这样一位把自负和野心刻在脸上的世家嫡女。
这位易水兄,怕是难熬了。
这些日子的杂务,都被这位易水兄给包揽了。
他原本就是辽城山坳坳里走出来的孩子,无论是打猎还是饭食,都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一手杂肉乱炖,就连韩家人都吃得啧啧称赞。
一连被追杀多日,受了惊的苍风琼有些咳嗽,段易水也不晓得从哪里寻摸出了一些润肺的灵草汤,给她连日熬了好几夜。
两人还是不说话,像极了世家嫡女和护院。
不过,苍风琼总找各种借口和祥子攀谈一字里行间的拉拢之意,连韩佳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祥子对这些拉拢毫无兴趣,只是碍于段易水的情面,不得不敷衍两句。
这日,难得在绿洲里碰到了一片小溪,跋涉多日的四人也停了下来,短暂休息。
段易水伤势好了大半,便去小溪那头提水。
此刻,苍风琼忽然从身上掏出一块青色玉牌。
祥子低头,玉牌上是繁复的云纹风篆。
“枪爷,此番救命之恩,我苍风琼没齿难忘。
这块是苍风家的客卿玉牌,日后在二重天,但凡苍风家的地盘,持此牌可调遣各地人手,也能在任何一家苍风商号支取灵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