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还有两个枪手,已经举着蒸汽火枪,锁定了祥子的身形。
攻防一体,进退有据,显然是常年搏杀练出来的杀阵。
祥子却只是冷笑一声。
手腕一旋,两柄短枪在掌心相撞,发出“锵”的一声金铁交鸣,
枪身严丝合缝合在一起,变回了那杆大枪。
雨幕里,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枪影划破雨帘,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枪出如龙!
不过是几个七品法修...这些术法劈天盖地砸下来,看着声势煊赫. ..于祥子而言,无异于挠痒痒。枪尖点在最前面的钢盾上,厚重的土系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顺势横扫,四个体修齐齐倒飞出去,摔在泥水里,骨骼碎裂的脆响被暴雨吞了个干净。
回身后撩,枪尾狠狠砸在两个枪手的胸口,
两人胸骨尽碎,手里的火枪飞出去老远,人也摔在泥里没了气息。
不过数息功夫。
雨幕里,再无一个站着的龙陵盗手下。
浓稠的血水混着暴雨,在泥泞的街道上汇成一道蜿蜒的溪流,朝着低洼处流去。
祥子握着长枪站在原地,枪尖的鲜血顺着雨水一滴滴砸在泥水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擡眼望向街道尽头一那里早已没了范青的踪影。
祥子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斩草要除根。
事已至此,绝不能再留丝毫祸患。
他收了枪,俯身走到韩佳人面前,指尖微微用力,便割断了她身上的麻绳。
韩佳人揉着被勒得生疼的手腕,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祥子,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鬼神般的枪法。
祥子皱了皱眉,淡淡道:“还愣着干什么?不随我进酒馆?”
韩佳人这才回过神,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忙从泥水里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祥子身后,往酒馆走去。
酒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鸦雀无声。
所有酒客都站在窗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韩佳人看着众人这副噤若寒蝉的模样,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与有荣焉,下巴扬得高高的,朝着吧后的小厮喊了一声:
“房间呢?上好的客房!还有热水!老娘要洗澡!”
小厮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点头,可目光却依旧落在祥子身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枪爷,是.是用您开的那间房吗?”
“那不然呢?去你的房间啊?”韩佳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怼了一句。
这话一出,酒馆里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看向两人的眼神变得暖昧起来。
祥子却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走回自己靠窗的座位,拿起桌上那半杯没喝完的灵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他拎起桌上的长枪,转身便要再次走进雨幕。
“年轻人,做事莫要太冲动。”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缓缓走下来。
正是这家格鲁酒馆的老板,魏老。
他那条瘸腿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祥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魏老,微微躬身:“魏老。”
魏老走到他面前,浑浊的眼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长枪,淡淡道:
“杀了这几个喽啰,影响不大。可你若是真把范青杀了,龙陵盗就算如今元气大伤,也必定会跟你不死不休。”
“多谢魏老提醒。”祥子微微颔首,语气不变,“可祸根已种,今日不除,日后只会更麻烦。”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漫天雨幕里。
吧后的小厮凑到魏老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这事.咱们要不要管管?”
魏老沉默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这年轻人的性子,倒与我年轻的时候有几分像。”
“罢了,不用管他。”他擡眼望向窗外的雨幕,语气平淡,
“此方天地,生死有命。既然选择去做,便得担得起这份因果。”
酒馆里沉寂了片刻,又渐渐恢复了喧嚣。
只是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酒和骰子上了。
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祥子独闯龙陵盗的巢穴,究竟能有什么下场;
还有好事的酒保,干脆在吧摆了赌局,赌祥子能不能活着回来。
大部分人都不看好祥子。
龙陵盗在格鲁镇经营多年,巢穴里高手众多,就算范青受了伤,也还有两个当家坐镇,
祥子孤身一人闯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因此,赌祥子回不来的赔率,一路水涨船高。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押注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我压李一枪能回来,五百灵币。”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短衫的韩佳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拍在了赌桌上,下巴扬得高高的,一脸笃定。
满室皆惊。
五百灵币,在这荒野里,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酒馆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酒客们依旧喝着酒,玩着骰子,可一个个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酒馆大门。
就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魏老,也坐在吧后,一杯接一杯地饮着灵酒,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若有所思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沉寂与紧张。
雨还在下,雷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指着酒馆门外,失声惊呼:“过来了!有人过来了!”
所有人瞬间站起身,齐刷刷地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