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之中,各色灵气疯狂冲撞、炸开,一道道闪电划破天幕,亮了又暗,
像极了漫天炸开的烟花。
明灭不定的光影落在他脸上,祥子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若是冯敏还在,见了这般景象,该是会喜欢的吧。
雨水模糊了视线,渐渐大了起来。
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雨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蒸汽轰鸣,
齿轮咬合的哢哢声穿透雨帘,越来越近。
祥子回过神,望向声音来处。
雨幕之中,一辆钢铁铸就的蒸汽机车疾驰而来,
祥子皱了皱眉一一竟然是一摩托机车?
相比于前世,这蒸汽摩托车大了足有一倍,但造型却是诡异的相似。
车身满是泥泞与划痕,外壳锈迹斑驳,两侧的传动齿轮却依旧运转如飞,车两侧的小烟囱滚滚冒着黑烟,速度快得像一道离弦的箭,
机车看着破旧不堪,动力却凶悍得惊人。
摩托机车在荒崖前猛地刹住,
一个潇洒的甩尾. ..车轮碾过砂石,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魁梧大个子跳了下来,
他背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巨大包裹,身形站定,目光扫过崖下的金沙象,又落在祥子身上,声线粗粝如磨砂:
“旁边那头金沙象,是你的?”
祥子面色不变,啃了一口烤鹿肉,淡淡点头。
那魁梧汉子从怀里随手掏出一张软纸,
指尖一弹,那柔软的纸币竟像钢刀一般,破空而来,直取祥子面门!
祥子微一侧身,纸币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噗”的一声,深深扎进了他身后坚硬的岩壁之中,碎石飞溅,炸开一蓬尘雾。
祥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这一下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心,若是换做寻常人,此刻早已被这张纸币射了个对穿,当场殒命。那魁梧汉子似有些诧异祥子的反应速度,藏在面具下的眸色温和了几分,开口道:
“这是M公司发行的灵币,在这西部荒野走到哪都通用。10枚灵币买你这头金沙象,够公道了。”这话倒是不假。
便是在苍云岛,一头成年的八品金沙象也只值5枚灵币。
毕竟这M公司发行的灵币,在二重天荒野里是硬通货,面额5元的小小一张便能换100斤滋养气血的灵米,10枚灵币买一头金沙象,已是溢价不少。
可祥子只是笑了笑,又啃了一口烤鹿肉,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老伙计,不卖。”
那汉子的身形顿了顿,似乎对“老伙计”这个称呼有些讶异,
片刻后,那讶异便化作了一声嗤笑,带着几分嚣张:
“你可知我是谁?”
祥子放下手里的鹿肉,擡眼打量着他。
这汉子身量高大,几乎与祥子差不多,一身风尘仆仆,腰间那厚厚的皮质弹药带令人侧目。脚上的牛皮靴钉着精铁防滑齿,靴筒里插着两柄短刃,
浑身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与血腥味,一看便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物。
就在祥子打量他的瞬间,那汉子的手腕一翻,一柄通体鎏金的短枪滑落在掌心。
枪身雕刻着细密的符文,
枪膛正中,镶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紫色五彩晶矿,幽光流转,一看便不是凡品。
“好枪。”祥子赞了一声。
面罩下的男人看不清表情,可身形却微微挺直了些,显然是被这句夸赞说得有些得意。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祥子的下一句话,便让他的身形瞬间僵住。
“所以,你是哪位?”
祥子说得云淡风轻,可落在那汉子耳中,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
他怒极反笑,短枪擡起,枪口直指祥子的眉心:
“好胆!在我李一枪面前,竞还敢如此放肆!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短枪的枪口骤然爆出一捧幽蓝的焰光!
“轰!”
子弹裹挟着狂暴的灵气,瞬间轰碎了祥子身后的岩壁,碎石漫天飞舞。
可李一枪却没看到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他心神陡然一颤,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恰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李一枪?你在找我?”
李一枪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便擡枪往后扫,同时身形急退。
可他的动作在祥子眼里,却慢得像只缩头的乌龟。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祥子的手肘便已撞在了他的胸口,
骨骼碎裂的脆响瞬间炸开。
他想张口嘶吼,可第二记肘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刚猛无匹的气血瞬间灌入,生生震碎了他的颈椎。
“哢嚓。”
一声轻响,李一枪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脑袋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连着脖颈,
面具滑落,露出一张满是难以置信的脸一一他到死都没看清,祥子是怎么近身的。
祥子弯腰,从他手里取下那柄鎏金短枪,掂了掂,赞了一声:
“确实是好枪。”
枪不错,这枪手的身手也不错,竟是一个罕见的七品巅峰体修距离天人境也不过一步之遥。体魄修为皆不俗,又有这把杀伤惊人的短枪,难怪如此嚣张。
只可惜,他遇到了祥子。
祥子蹲下身,在李一枪身上搜了搜,翻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牛皮本,里面夹着一张凭证。
上面印着李一枪的画像,还有荒野各大势力公认的猎人印记,
该是一个赏金猎人,不过. . .李一枪这名字也太俗了些。
赏金猎人?
祥子意识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落在了李一枪背来的那个巨大包裹上。
他伸手扯开包裹上的绳索,
包裹散开,昏沉的火光下,一张尚带着惊恐的女子面容露了出来。
那女子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
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眼角眉梢都带着天然的妩媚,
肌肤胜雪,哪怕此刻狼狈不堪,也掩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段与惊人的容色,
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惊惧与警惕一一像只受惊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