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姜望水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他对着祥子微微拱手,不再多言。既已拿定了未来的基调,之后的会议便顺利了许多。
为了迎接扩军之事,雷老爷子需提前准备扩建李家庄以及小青衫岭矿区的方案,确保军械、粮草的存放万无一失
毕竟,小青衫岭矿区才是李家庄最后的倚仗,一旦天下有变,李家庄只要全数退入小青衫岭,牢牢控扼那座矿区,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申城那边的火药、军械采购,依旧由姜望水全权负责;
而徐小六与徐彬则要联手重启两横一纵的运输线,进一步扩大商贸规模,为扩军提供足够的钱粮支撑;包大牛则负责新兵的操练,以及火枪队、炮营的扩建;
齐瑞良总揽全局,协调各方事宜。
一桩桩事安排下去,条理清晰,权责分明,众人皆是领了命,心中也有了底。
会议结束,大家伙嬉笑着起身,讨论着今日后厨那位“绿管家”究竟准备了些啥好吃的。
姜望水更是撺掇着徐小六弄个锅子露一手..那黑脸少年自然是拍着胸脯应了。
就在此时,那位一直坐在角落默不作声的冯家小姐,忽然悠悠开了口:“祥爷,小女子倒还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
闻言,徐小六、齐瑞良、姜望水几个好友对视一眼,脸上皆是浮现出一抹暧昧笑容,赶紧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徐小六本来还磨磨蹭蹭,想与祥子再商议一下运输队扩张的事宜,
姜望水和齐瑞良见状,一左一右架住徐小六的胳膊,硬生生把他给擡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大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于是乎,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祥子与冯敏这一对少男少女。
没人晓得这两人在会议室里究竞说了什么,
就连齐瑞良、姜望水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趴在门缝上听了半天,也只听到了几句零零碎碎的话,什么“晚上”、“单独”、“小心不要被其他人看见了”之类的。
而当冯敏推门而出,瞧见恨不得把脑袋都压进门缝里的几人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介意与羞恼,反而对着几人妩媚一笑,轻声问了句:“几位听够了没有?”
齐瑞良讪讪地笑了笑,随后大喊一声:“风紧,扯呼!”
几个好友顿时作鸟兽散,一溜烟跑的没了影,
只留下满院的笑声。
是夜,月明星稀。
小青衫岭的香山脚下,晚春的夜风带着几分料峭寒意。
一个娇俏的红衣少女静静伫立在寒风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双明媚眸子时不时望向山下的小路,眼底似是带着几分紧张。
夜风有些冷寂,
冯敏忽然想到,当初第一次与祥子相逢时. ..也是在这香山里。
那时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逃出冯家,却差点被一头凶残的豹妖吃掉一一那时,正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子从天而降,一枪挑杀了豹妖,救了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冯敏忽然觉得自己脸颊变得有些烫。
正胡思乱想间,一阵劲风忽然从身后袭来。
冯敏猛地回头,便瞧见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祥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祥子神色平静,只拍了拍身后背着的一个藤箱,说道:“抱住这箱子,我带你去个地方。”冯敏愣了愣,手忙脚乱地去抱那藤箱,可箱子看着不大,却沉得很,她试了半天,也没法稳稳跨坐在箱子上,小脸憋得通红,有些手足无措。
祥子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手腕一翻。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冯敏只觉身子一轻,
再反应过来时,自己整个人已经被祥子横抱在了胸前。
夜风吹拂着男子身上特有的气息,又裹着淡淡的青草味,萦绕在她的鼻端。
霎时间,冯敏的脸颊便已是通红一片,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躺在他的怀里。
第一次,是冯家大火那一夜,也是他抱着自己,从漫天火海里冲了出来。
想到这里,冯敏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紧张. ..却忽然平静了许多。
她身子柔软了下来,温顺靠在祥子的胸膛上。
身影起落间,祥子脚下一点,便已跃然于树梢之上。
以他如今六品体修的实力. ..抱着怀中柔弱无骨的少女,自然没有半分吃力,
两人身形在月色下拉出淡淡的残影,如同御风而行,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到了香山深处的那座破败小庙前。
冯敏并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许是夜风太冷,她整个人往祥子的怀里又缩了缩,一双纤细的胳膊,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忽地,一股淡淡的腥气随着夜风,传到了少女的鼻端。
虽说她一身天赋根骨早就被冯家老庄主亲手毁掉,可深植于血脉之中的,对天地灵气与妖兽气息的敏感,还是让她皱起了眉头。
再睁眼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冯敏却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祥子怀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