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那份授艺之情,祥子早已还清,并不欠他什么。
可这一次,祥子抛下四九城基业,孤身涉险来申城,只为助他和林俊卿脱身。
这份情,他刘唐记在心底,更明白,是自己欠了祥子。
所以,他选择留在申城,帮助自己这个兄弟守住申城这个要害之地。
想到这里,刘唐深吸一口气,目光终于缓缓从漫天烟尘中收了回来。
迎着萧瑟的寒风,这位昔日人和车厂四大金刚之一的年轻武夫,转身朝着城楼下方走去。
此时,津城外数十里,十里坡。
北地晚春,寒风依旧凛冽,卷着旷野枯草中的碎石,刮得人脸生疼。
闯王三千铁骑一路疾驰北上,
队伍前后两侧,数十面南方军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被狂风扯得笔直,青蓝皎白之色. ..在苍茫天地间分外刺眼。
这支打着南方军军旗的大军,一路北上竟无一人敢拦。
沿途关卡守军望见这旗帜,无不闭门自守,连头都不敢探出;
便是临近津城地界,盘踞此地多年的刘老帅也吓得缩成一团,非但不敢出兵阻拦,反倒连夜遣出几名参谋,携带金银粮草,主动送至闯王军中,问是否需要补给。
显然,这位北地亦是威名赫赫的老帅,是被南方军威势吓破了胆,只想破财免灾,求一方安稳。送上门的便宜,闯王自然不会推辞。
大军一路愈发顺遂,不过数日,便已抵达申城外十里坡。
此刻暮色四合,夜色渐深,天地间被一片沉沉的黑暗笼罩着
闯王军火把连绵,宛若一条火龙,将这土坡照得半明半暗。
坡上随处可见断枪折刃、凹陷弹坑。嵌在泥土里的碎甲被火光一照,泛着冷冽寒芒。
闯王军正在坡下安营扎寨,
军令森严,进退有序,马蹄声、脚步声、兵甲碰撞声错落不乱,尽显铁军风范。
一处小山头,祥子负手而立,望着坡下那片狼藉旧战场,神色平静。
一身戎装的闯王,立在他身旁。
祥子目光越过十里坡,遥遥望向津城方向一一数十里外的满城灯火,将那片黑夜照得通明。祥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敢问闯兄,那刘老帅手上有多少兵马?”
闯王顺着他目光望向津城,轻声答道:
“津城刘老帅手下不过数千人,多是散兵游勇,精锐核心不过数百。他能盘踞津城这么久,靠的从来不是自身本事,不过是四九城张大帅的庇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