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站了片刻,祥子目光又遥遥落向南方一一此地距离申城足有百多里,即便以他那双骇人的眸子,亦难看得真切。
春寒萧瑟中,倭人刀客津村隆介走上前来,缓缓说道:“祥爷,后山校场那边准备好了。”祥子点了点头,没应声,良久才轻声说道:“津村君..你说这些老兄弟从李家庄出发时,可曾想过今日会埋骨他乡?”
“为救我一人...便葬送这些性命. .究竟值不值得?”
津村隆介身形微不可查一颤,片刻后才应声道:
“祥爷..”许是前几日被那金系修士重伤,此刻这倭人刀客的声音尚有些沙哑,“我不懂这中原大地的礼义廉耻之类,但也听过一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夜色中,这七品刀客的声音愈发高亢:“昔日祥爷在大顺古道失踪,短短数月这李家庄上下皆是人心惶惶. . .就连我津村隆介这条性命...若非祥爷在南门小道及时赶来. .只怕也早就丢了!““那日祥爷你单枪孤身来救我时. ..又何曾想过值不值得?”
“祥爷,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如今这世间..如张大帅和使馆区那些人太多,而祥爷这般人太少”说到此处,津村隆介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个罕见的温润笑容,“只要祥爷在,李家庄便在..只要祥爷还活着,我津村隆介死了又有何妨?想来...这些已说不出话来的老兄弟的心思,该是与我一般..”闻听此言,祥子眼眸低垂,面上似乎并看不出太多情绪。
瞧见这一幕,津村隆介却是猛一抱拳,沉声说道:“祥爷,中原大地还有一句古话一一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如今整个李家庄、整个宝林武馆皆牵连于祥爷一身...还请祥爷莫要学那些话本里的妇人之仁!”“我辈武夫..本就是九死一生,死则死矣. ..所求不过一个无愧于心!”
流云刀鞘在寒风中撞出一声清脆。
这番话,仿若惊雷一般在祥子心头炸响!
这个短短一年多便从一个泥腿子车夫成为一方雄主的大个子,身形微不可查颤了颤。
“好...好一个无愧于心!没料到是我着相了!”祥子转身朝着这倭人刀客郑重一揖,“今日幸得津村君教我!”
此刻,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黑夜吞噬了天地万物。
在徐小六的带领下,祥子几人穿过营寨,走向位于后山的校场。
夜幕如墨,偌大的校场上,数十支火把高高燃起,
摇曳的火光映红了整片空地。
火光之下,校场中央站着百余名武夫,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凝,
若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这百多名武夫中,一半以上是八品武夫一一皆是气血充盈,气势不凡之辈。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五个武夫,更是气场煊赫,周身气息如同渊淳岳峙。
最前面的那个中年武夫,面容刚毅,眉眼间藏着几分深沉的城府。
正是宝林武馆前任风宪院院主、如今暂代馆主一职的席若雨。
只是,当他瞧见龙紫川的身影,神色却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
向来不苟言笑的他,此刻竟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沙哑脱口而出:“师傅!”
而站在席若雨身后的四人,赫然正是宝林武馆的其他四院院主一一这四人瞧见老馆主与林俊卿,神色间皆是有些唏嘘。
而在他们身后,宝林武馆所有精锐已然全部到齐。